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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“岳母看女婿,越看越喜欢”


陶婉清把桌上的点心盒子打开,推到沈长庚面前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陶婉清敛了敛神色,抛出最后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,语气郑重:“最后我再问一个,往后你们两个人,打算怎么过日子?”

沈长庚脊背挺直,声音有力:“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。梧攸的工作还是自己拿着,我的工资也交给她当做家用。我力气大,家务我做。没时间就吃食堂,有时间我去学做菜。遇事两个人好好商量,不吵架冷战。”

陶婉清听完这番话,心底已经把沈长庚看做女婿了,越看越喜欢。

只有姜梧攸还愣在原地。

她先前只和沈长庚敲定了几条基本底线,却没料到他会把往后过日子的细节想得这么周全,当着长辈的面说得坦诚。

没有半点大男子主义的说辞,没有理所当然要求她操持家务、包揽家事,处处都留着体谅和尊重。

她原本还做好了往后慢慢磨合谈判的准备,此刻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触动。

徐建华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看见陶婉清脸上露出满意神色,他也跟着笑了笑。

沈长庚说话的时候,双手一直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很直。

答话的间隙他目光轻轻扫过桌面,留意着几人面前的搪瓷茶杯,看见谁的茶水见了底,便不动声色拎起暖壶,上前挨个添满热水。

窗外的蝉开始叫了,一阵一阵的,在正午的热气里拉得长长的。

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正事转到了别的上头。

陶婉清问他厂里伙食怎么样,他说食堂的菜一般,但胜在便宜,两毛钱能打个荤菜。

徐建华插了一句嘴,说自己当年在厂里的时候,一毛五就能吃红烧肉,现在物价涨得不像话。

沈长庚笑了笑,说现在的红烧肉要三毛五了。

又说到了福宁街最近新开的那家布店,陶婉清说去过一次,布料花色还行,就是价钱偏贵。

沈长庚说机器厂对面也开了家布店,他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挂着招牌,门面不大,但听说价格公道。

陶婉清说改天去看看,沈长庚说要是去的话可以帮问问厂里谁认识那边的售货员,兴许能拿个内部价。

陶婉清说那敢情好,又问他有没有认识的售货员,沈长庚说有个兄弟的媳妇在那边上班,回去帮忙打听一下。

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布店聊到最近的天气,从天气聊到街上修自行车的摊子,又从修车摊子聊到谁家孩子考上了中专。

话题乱糟糟的,但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,沈长庚每一句都接得上,没有冷场的时候。

院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,滋啦滋啦的。

姜梧攸偏过头去看了沈长庚一眼。

他正侧身对着她,回答徐建华关于机器厂改制的问题。

姜梧攸坐在一旁静静看着,看着他陪着母亲和徐叔天南地北闲谈,上到厂里政策,下到街坊琐事全都能接住话。

她暗自感慨,这几个人倒是真能聊,沈长庚的性子也是难得有这份耐心。

自己坐在边上,全程安安静静,半句话都插不进去,反倒像个旁听的外人。

不过也正好,有人能陪她妈和徐叔聊天了。

徐建华问完了机器厂的事,靠在椅背上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钟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一点。

才发觉他们竟然聊了这么久。

徐建华放下茶杯站起来,“都十一点了,那正好,我去做两个菜,小沈你要是没什么急事,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。”

沈长庚跟着站起身,“徐叔,我来给您打下手吧。”

徐建华连忙摆了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是客人,安心坐着歇着就好。”

“我厨艺算不上多好,洗洗切切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,再说,我现在也算不上外人了。”沈长庚边说边顺势起身。

徐建华想起方才他主动提起婚后愿意学着下厨的话,心里生出几分试探的念头,倒想瞧瞧这小伙子究竟是不是嘴上说说。

陶婉清悄悄侧过头凑近姜梧攸,压低了声音,眼底藏着几分满意:“这小子看着倒是不错。”

姜梧攸唇角翘起来,“那当然。”

耳边传来厨房水龙头哗哗放水的声响,夹杂着徐建华与沈长庚低声闲谈的话音,锅碗瓢盆轻轻碰撞叮当作响,一老一少的相处,配合的十分默契。

姜梧攸坐在沙发上,目光穿过敞开的厨房门,落在沈长庚的背影上。

他正站在水池边洗一把葱,袖子挽到小臂,动作熟练。

徐建华在旁边切肉,两个人偶尔交流几句,大多是徐建华在说,“这个肉要切薄一点,炒出来才嫩。”

沈长庚应一声:“好,我记下了徐叔。”

她收回目光,她妈正侧着头看她,眼角带着打趣的意味。

陶婉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沈长庚正在把洗好的葱放在老徐的手边。

徐建华把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,倒了一点酱油和料酒,用手抓了抓,让调料裹匀了。

沈长庚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出声,但目光一直跟着他的手。

“肉要先腌一下,不然炒出来柴。”徐建华说着,把碗放在一边,转头看了一眼水池里的青菜,“你把那个青菜洗了,沥干水。”

沈长庚应了一声,走过去把青菜从水池里捞出来,放在沥水篮里颠了两下。

徐建华看了他一眼,“你平时在家做饭吗?”

沈长庚说:“煮个面,炒个蛋炒饭之类的,复杂的不会。”

“那也行了,一个人能把自己喂饱就不错。”徐建华说着,把锅烧热,倒了一点油进去,油在锅底滋滋响起来,“你看啊,炒肉片要先大火,油热了再下锅,快速划散,不然肉就老了。”

沈长庚凑近了一些看着,徐建华把腌好的肉片倒进锅里,锅铲快速翻动了几下,肉片在高温里迅速变色,边缘微微焦黄。

徐建华颠了一下锅,动作很利落,然后把肉片盛出来放在一旁的碗里。

“然后炒青菜。”徐建华把锅重新放回灶上,又倒了一点油,“刚才的肉片盛出来,锅里留点底油,青菜放进去大火快炒,炒到断生再把肉片倒回去,一翻一炒就好了。”

他把青菜倒进锅里,锅铲翻动了几下,菜叶在锅里迅速塌下去,颜色变得油绿透亮。

然后把刚才炒好的肉片倒回去,快速翻炒了几下,撒了一点点盐,又翻了两次,就出锅了。

“试试。”徐建华把锅铲递给他,“你来做下一道。”

沈长庚接过锅铲,站在灶台前,动作没有徐建华那么流畅,他把切好的蒜头放进油锅里,滋啦一声响,蒜头的香味出来后,把洗好的青菜倒进去,照着刚才徐建华的手法快速翻炒了几次,他加了一点盐,又炒了几下,熄火装盘。

徐建华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,等他把菜端起来放好之后才点了点头,“可以,把我说的点都记下来。”

沈长庚把锅放回灶上,拿起抹布擦了一下溅出来的油渍,“还是没叔叔炒的好看。”

“多做几次就熟练了。”徐建华还是非常看好他这个苗子的。

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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