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“我答应你的求婚了”
第二天下午,姜梧攸坐在办公室里,手撑着脸,看着墙上的钟一点一点地走。
棉纺厂里工人轮流值班,确保机器一直在运转。办公室里上下班时间灵活,工作做完提早走也是没问题的。
四点刚过,姜梧攸站起来收拾好东西,把桌面理了理,跟刘姐打了声招呼便走了。
她先回了一趟家,换了一条裙子,是上个月新买的,浅杏色的底,领口有一点荷叶边,穿在身上显得腰身很细。
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,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,用发带编了一个麻花辫放在侧边,又涂了一点唇膏,抿了抿。
镜子里的人,皮肤白皙,鼻梁秀挺,透着几分少女独有的鲜活又明媚的气息。
拿起挎包,在门口换了双米白色的鞋。
机械厂门口的那条路她路过几次,但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来过。
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站着,树冠密密的,遮掉了一半的阳光,她站在树荫里等着。
大概过了十来分钟,厂门口开始有人往外走了。三三两两的,骑着自行车出来的多一些,走路出来的也有几个。
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灰蓝色衬衫的身影从门口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步子不快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是沈长庚。
姜梧攸站在树底下没动,看着他往外走。
沈长庚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头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——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,呼吸骤然一滞,眼神直直定住
他站在机械厂门口,脚步彻底钉住了。隔着一条马路,他看见姜梧攸站在树底下,浅杏色的裙子被微风轻轻吹动,正看着他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低头掐了一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,犹豫了一会才走过去。
“你这是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下班。”姜梧攸理直气壮的说:“赵毅说你天天提早走,我想着今天正好没事,就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早走。”
沈长庚失笑,“我今天工作有点多,快下班了才做完,你等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
姜梧攸没有绕弯子,神色坦荡,半点没有寻常姑娘的羞怯扭捏,抬眼直视他,开门见山。
“沈长庚。”
“结婚吗?”
“和我。”
短短三句话无声胜有声。
沈长庚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底掠过一丝的错愕,脑子一片空白,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。
旁人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,眼下这不就掉下好大一个馅饼了吗?
他设想过无数谈话方向,万万没有料到,姜梧攸第一句,会直接落到结婚二字上。
他压下心头震动,缓缓前倾几分身子,语调带着一丝探究: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姜梧攸神色认真,语气郑重:“我不是一时冲动,我考虑了很久。”
沈长庚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,但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他攥紧的手松了松,又紧了紧,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考虑多久了?”
“从昨天晚上开始。”
“一晚上就够?”
“够。”姜梧攸说:“我一晚上能把事情想明白,不用花十天半个月。”
沈长庚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就不怕我其实跟外头传的一样,就是个懒汉?结了婚什么也不干,全靠你养着?”
姜梧攸的目光往下落了一下,落在他脚上,“听赵毅说你们家没结婚工资都要上交家里,你要真是游手好闲的人,哪有多余钱买下你脚上这双鞋呢。”
“这双鞋在百货大楼卖多少钱我知道,表面普通,里面料子可贵着呢,至少三十一双,我一个星期去逛三次,不会看错。”
沈长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,“你这眼睛倒是挺毒。”
“还行,反正该看的都看得到。咱们俩半斤八两,谁也不用装。”
沈长庚确认了她是认真后,低下头看着姜梧攸。
“好。”
到姜梧攸愣了一下,“好的意思是——”
沈长庚看着她,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,把每个字都说清楚,“我说,我答应你的求婚了。”
姜梧攸倏地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
她明明是过来和他商议两个人要不要搭伙过日子,怎么经过沈长庚一番话一转,反倒成了她主动向他求婚?
她蹙了下眉,“等等,我不是来求婚的,是找你商量结婚的。”
沈长庚眸光深邃,唇边漾开狡黠的笑意,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,摆明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“有区别吗?主动提出结婚的人是你。在我这儿,就是求婚。”
他漫不经心,语气带着几分腹黑:“姜梧攸,机会摆在我面前,我当然选择答应。”
姜梧攸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戏谑,这才察觉这人看着沉稳内敛,心思却精明得很,轻轻松松就抢占了话语上风。
“你不用考虑一下吗?”
“考虑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。你说结婚吗,我就开始想了。你说完那些话,我想出结果了。”
姜梧攸抬起头来看他,他站在树荫里,表情不像是敷衍,也不像是冲动。
姜梧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这个心机男,也许早在赵毅撮合他们俩的时候就看上她了,只是没想到她先开口。
她深呼吸一下,不再纠结文字上的歧义,“行,既然你同意了,那我们先把婚前的问题说清楚。”
沈长庚唇角噙着笑意:“旁边有家国营饭馆,我们找个位置,一边吃饭一边慢慢谈。”
姜梧攸随即点头答应,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。
两人并肩往饭馆走去。
沈长庚刻意放缓脚步,迁就着她的步伐,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神色端正的姑娘。
莫非是昨天祈祷的时候哪路神仙听见了?
今天就把人送到他面前。
还提出了他无法拒绝的请求。
饭馆里人声嘈杂,沈长庚熟门熟路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。
“想吃什么,你来点。”他将菜单推到姜梧攸面前。
姜梧攸不再客气,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,又顺手把菜单推回去。
沈长庚看了一眼菜单,锅包肉、酸辣土豆丝、拍黄瓜,都是酸甜口的。
提笔勾了一道红烧小排和一道番茄鸡蛋汤,才交给服务员。
姜梧攸坐直身子,率先切入正题,“那我先说我的条件。第一条,各自工资各种保管,日常开销商量分摊。”
沈长庚认真听着,“你的工资自己拿着,家里日常开销我负责,另外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。”
姜梧攸有点意外,没想到结了婚她的钱还是她的钱,不仅不用负责家庭开销还有一笔丈夫给的生活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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