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借日本出兵收复朝鲜
“总统,冯国章已经带回北平。”
袁克文抬起头:“带他进来。”
周善孔收起账目,退到一旁。
片刻后,冯国章走入书房。
连日赶路,他衣领起了褶,胡须也没仔细修整,腰背却仍挺着。
看见袁克文,他没有求情。
“费这么大力气,总算把我带来了。”
“要杀便杀,不必再摆什么阵仗。”
袁克文看了他片刻。
“你觉得,自己只是打输了?”
冯国章抿紧嘴,没有回答。
“拥兵割据,征粮派款,百姓的日子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?”
“为了保住地盘,还要借外国人的手阻挡中央!”
冯国章脸上发紧,仍强撑着道:“成王败寇罢了。”
“别拿这四个字替自己遮丑!”
袁克文将手按在桌上。
“我同日本打,收回旅顺、大连,是为了不让外国人继续占着我们的港口。”
“你们守着几省地盘,兵败了还盼日本出面,好替自己保住权势。”
“这也叫一样?”
冯国章张了张嘴,话却没说出来。
他可以不服袁克文,却无法否认旅顺、大连已经回到国人手中。
而直系最后的指望,偏偏是日本能够拖住国防军。
周善孔站在旁边,没有插话。
门边的卫兵仍目视前方,冯国章却已不再抬头看人。
袁克文拿起案卷,推到他面前。
“再看看,你的旧部做了什么。”
冯国章翻开第一页。
何志、孙虎臣,两个名字接连出现在供词中。
看到日本特务提供军火,何志泄露行程,孙虎臣参与伏击,他翻页的手越来越快。
最后,纸张被他攥出了折痕。
“暗杀蒋方震?”
“这件事,我不知道!”
他猛地抬头,方才求死的强硬已经顾不上了。
“孙虎臣去联络何志,原是筹钱,不是去杀人!”
“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,更没让他们勾结日本人!”
袁克文没有打断,只看着他把几页供词又翻了一遍。
案卷中,二人承认私自谋划,能够核实的往来也与供述相合。
冯国章确有割据之罪,却不能因此把所有罪名都扣给他。
袁克文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这件事,我信你不知情。”
冯国章的手停在案卷上。
旧部想要替他报仇,为此还勾结上了日本人,和他们一起策划并实施了刺杀国防军统帅的事件。
他望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,既觉难堪,又觉悲凉,连一句替他们辩解的话都说不口。
“当初江西缺粮缺饷,我才让孙虎臣去找何志。”
冯国璋把案卷放回桌上,声音低了许多。
“何志在直隶任职,认识些商号,也有筹款的门路。我交代孙虎臣的,只有筹措驻军经费这一件事。”
“后来兵败,各部散了,我自己也离开江西,和他们就断了联系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看向那份供词。
昔日跟在身边听令的人,如今却把枪口对准了本国的军政大员,替他们提供枪械的,还是日本人。
这已经不是替谁报仇的问题了。
“他们若是不服,冲着国防军来,哪怕最后战死,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可借日本人的枪,去杀蒋方震……”
冯国璋停了片刻,抬手抹过额头。
“糊涂!”
周善孔将手里的账册合上,没有替他接话。
袁克文看着冯国璋:“你带过兵,也在北洋主持过军务,应当明白这是什么罪。”
“明白。”
冯国璋没有回避。
“争权也好,争地盘也好,终究是国内的事。勾结外国特务,行刺军政大员,这条线不能碰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问道:“他们如今关在哪里?”
“不必问了。”
袁克文把案卷收回。
“孙虎臣、何志,已经处决。参与行动的日本特务,也全部处决。”
冯国璋扶着桌沿的手收紧了。
他方才还在想,能不能见孙虎臣一面,问问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,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。
如今,连问的机会都没了。
但他没有求情,更没有指责处置太重。
死去的护卫和司机,同样有家人。孙虎臣既然参与了伏击,便不能指望凭着一个“忠”字逃过罪责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袁克文道,“土肥原。”
冯国璋抬起头。
“他主持暗杀,提供武器,事败之后躲进日本领事馆,到现在还没抓到。”
“所以,你让人查封领事馆?”
“不错。馆内人员已经扣押。日本一天不交出土肥原,这件事就一天不能结束。”
冯国璋盯着袁克文,半晌才问:“连领事也抓了?”
“抓了。”
这两个字,让冯国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一路被押送北上,对外面的消息所知有限。原以为北平还在与日本交涉,最多不过围住领事馆索人,没想到袁克文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。
领事馆查封,领事扣押。
东京若肯忍下这口气,往后还拿什么向北平施压?
“日本不会只发几封抗议电报。”
冯国璋挺直了腰背,语速也快了些。
“他们此前几次吃亏,国内早就不满。如今又出了领事馆的事,内阁就算想退,军部也未必答应。”
“他们很可能出兵报复!”
周善孔放下账册,抬眼望向袁克文。
门边卫兵听见“出兵”二字,下巴也不由得绷紧。
冯国璋说得并非没有道理。查封领事馆,已经把双方能转圜的余地压到了极小,接下来任何一次边境冲突,都可能变成大战。
袁克文却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我等的,就是他们出兵。”
冯国璋怔住。
袁克文的手落在朝鲜南部。
“日本把军队调到界线上,又把舰队开过来,无非想逼我放人、认错,再把以前吃下的亏一并讨回去。”
“可他们愿意把兵送上来,民国也不必替他们省这份损失。”
“这一次,就借这场冲突,收复朝鲜南部!”
冯国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。
自己还在盘算如何避免日本报复,袁克文却已把目标放到了南部日军身上。
领事馆不是他急怒之下砸出去的一步。
他根本就没打算靠退让结束这场风波。
“你是要把他们的军事施压,变成国防军进攻的机会?”
“他们以为,调兵便能让我低头。”
袁克文收回手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兵调上来之后,还能不能带回去。”
周善孔望了一眼朝鲜地图,终于明白为何国库已经吃紧,袁克文仍不肯削减战备开支。
冯国璋则缓缓松开桌沿,坐回椅子。
曾经,他还盼着日本替自己拖住国防军。
此刻再想,那点打算竟显得如此可笑。
袁克文走回桌前,俯身凑近他,把接下来要他做的事低声交代了一遍。
冯国璋起初皱眉,听到后面,抬头看了袁克文两次。
等袁克文说完,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最后,冯国璋长叹一声。
“事到如今,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好,我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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