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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我们不能先开第一枪


广州革命军政府议事厅内,案头摊着半幅舆图与数份军情急报,廖仲恺掀帘匆匆而入,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。

“诸位,陈炯明那边出事了。”

座中有人抬头:“慢慢说。”

廖仲恺将情报放在桌上:“他绕过军政府核心层,私下派人接触了北方民国政府,已经流露出和平商议两广归属的意思。”

没人立刻接话。

屋里静了很久。

“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廖仲恺面露忧色:“您早就料到了?”

“我和他共事多年,怎会不了解他的性子。他一向务实,遇事总先求稳,再谈理想。”  指尖轻轻敲过情报边缘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袁克文初掌北洋时,我们便因南北联和争论过。那时南方根基未稳,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;如今天下大势逐渐明朗,他认定了另一条路,也很正常。”

廖仲恺却没有半分轻松:“可陈炯明不是普通将领。粤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第二军上下对他极为信服。如果他坚持推动和谈,革命党经营多年的南方根基,很可能先从内部动摇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应当立即召集邓坚、许崇智等人议事。”  廖仲恺语速很快,“先稳住各部军心,再做好防务部署。若陈炯明突然调兵,至少不能让广州陷入混乱。”

对方仍旧没有点头。

眼下只要一句命令,广州便可能进入战时状态。各军互相戒备,军官彼此猜疑,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革命阵营的内战,这是最不愿看到的结果。

“可以召集将领议事。”  沉默半晌,声音再次响起,“但有一条底线,必须先说清楚。”

廖仲恺立刻凝神听着。

“只做警备防备,不许主动挑起内斗。任何部队不得借机进攻第二军,也不得擅自扣押陈炯明的人。若有人违反,军法处置。”

廖仲恺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话音落下,那人拿起笔,俯身在舆图上圈出几处咽喉要地。

“传令邓坚,稳固第一军防线。粤闽通道、两广交通要道,都要派兵把守。重点不是进攻,而是维持秩序。粮道、车站和电报线路,必须保证畅通。”

廖仲恺俯身快速记下。

笔尖一顿,吩咐接着落下:“许崇智负责稳住第二军各部。严查官兵私自串联,约束队伍不得妄动。尤其是基层军官,不能让他们因为几句传言便自行调兵。”

“是。”

廖仲恺收起记录,站在原地仍有些迟疑:“那陈炯明那边呢?”

一张空白信笺被取了出来。

“我亲自写信。劝他返回广州,坐下来共商进退。即便最后道不同,也应当好聚好散。”

笔锋蘸上墨汁,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迹。

“我们争的是救国道路,不是个人得失。不能让革命力量毁在内战里......”

信写完后,折好的信纸被递到廖仲恺面前。

“尽快送到他手里。若他愿意回来,我们便当面谈。”

廖仲恺接过信,却没有马上转身离开。

“如果他不肯回头呢?”

“那就各自准备。但在他真正动手以前,我们不能先开第一枪。”

信使很快离了广州。

另一处僻静宅院内,陈炯明收到了这封信。

他站在窗边,逐字看完。屋内没有旁人,信纸被捏在手中,许久没有放下。

信里的心意,他看得明白。对方愿意避免内斗,也愿意坐下来继续谈,可绝不可能接受南方放弃独立路线,更不可能同意直接向北方妥协。

两人的分歧,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消弭。

陈炯明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自语:“不是我想要交出两广。只是继续打下去,百姓还要受多少苦?”

他没有回信。

桌上的信纸被重新折好,搁在砚台边。

与北方的接洽事宜,也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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