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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袁克文要和平收编广东


北平,黄兴接到总统府的传见后,暂时放下各省警察厅的部署事务,赶了过来。

他一路都在想,江西刚刚接管,警务布置尚有不少事情需要协调。袁克文这时召见,多半是要问江西地方警力的安排。

进了书房,黄兴行礼之后便道:“总统,江西各地的警务部署还在推进。有几处人员尚未补齐,我正准备与地方商议。”

“江西的事稍后再。”袁克文示意他坐下,“今天请你过来,是有另一件事。”

黄兴坐下,抬头看向袁克文。

袁克文说道:“情报部收到消息,陈炯明已经主动联系第四集团军的罗新云,流露了和平归附的意向。”

黄兴神色一动。

“陈竞存主动联系罗新云?”

“消息是这样报来的。”袁克文点头,“我打算派你前去,与他接洽谈判。”

黄兴原以为谈的是江西警务,没想到袁克文要他去广东。他沉吟片刻,问道:“总统想知道广东如今的局势?”

“你熟悉革命党内部的情形,也了解陈炯明。”

袁克文看着他。

“他既然主动接触,说明南方内部对统一的看法已经有了变化。只是他究竟想谈什么,眼下还不好断定。”

黄兴点了点头。

“竞存和孙先生在南北统一的路径上,分歧由来已久。”

“孙先生担心北方以强力统一,最后革命党多年坚持的共和纲领难以保住。竞存则认为,南北继续打下去,百姓受苦,国家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。”

袁克文问:“如今分歧到了什么地步?”

“恐怕已经很难调和。”

黄兴说道:“过去南方实力尚弱,两人虽有争论,还能暂且放下。如今北方接连平定各省,统一的局面越来越明朗,究竟是继续守着两广,还是同北方谈,已经不能一直搁置了。”

“他们都想救国,只是选的路不同。”

袁克文听完,问道:“陈炯明先来接触,是不是因为他在广东已经站不住了?”

“恰恰相反。”

黄兴摇头。

“粤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他在军中威望很高。下面不少将领跟随他多年,对他相当信服。”

“他不是到了无兵可用、无路可走的时候,才来向北方求和。”

袁克文听到这里,坐直了些。

手里有兵,军中也有人拥护,却主动派人接触北方。这与兵败后走投无路的投降,并不是一回事。

黄兴继续道:“竞存不喜欢征战。他这些年守着广东,也一直在考虑地方的民生。眼下他愿意谈,是不愿看见南北内战没完没了,让两广百姓再受兵灾。”

袁克文说道:“如此看来,他要谈的不会只是个人去留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广东如何接管,粤军如何安置,南方革命党人往后如何自处,他都要考虑。”

黄兴停了一下,又道:“他为人精明务实。既然派人接触,就不会只凭北方一句保证,便把广东和手下的人一并交出来。”

袁克文缓缓点头。

陈炯明愿意谈,是一个机会。可机会不等于事情已经办成。

对方手里有军队,又有地方根基,不可能任凭北方开出几个空泛条件,就放下所有顾虑。他具体要求什么,还得等谈过才清楚。

“你觉得,接纳他和平归附,对南方局势有多大影响?”袁克文问。

“影响很大。”

黄兴说道:“粤军是南方的重要军事力量。若陈炯明和粤军核心愿意和平交接,孙先生就会失去主要的军事依托。”

“到那时,即便他仍坚持自己的主张,也很难再组织起足够的兵力,与中央长期对峙。”

袁克文看着他:“孙玟未必会因此改变想法。”

“是。他对革命道路的坚持,不会因为粤军归附便立刻改变。”

黄兴没有回避。

“可政治主张不同,与继续举兵对抗,是两回事。没有主要军队支撑,再要维持南北对峙就难了。”

“而且如今的民心,也不在继续打仗上。”

他说到这里,语气更重了些。

“民国政府推行土地改革,各地秩序逐渐稳定,百姓能够耕种,能够做生意,才刚刚看到安稳过日子的希望。”

“这些年兵来将往,粮食被征走,家里的人被拉去当兵,百姓早已厌倦战乱。能和平统一,谁还愿意看着军队再打到家门口?”

袁克文没有立即接话。

发动战争,永远都是下下策

黄兴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:“竞存既然主动伸手,说明他也看到了这一点。双方若能谈出结果,广东不用再经战火,革命队伍也不必在交战中损耗。”

“南方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见到和平统一有望,态度也会不同。”

袁克文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两广。

“我希望拿下两广,但不是为了把革命党人赶尽杀绝。”

他转过身,看向黄兴。

“革命党里不少人是真心要救国救民。大家走的道路不同,不代表他们就该被当成仇敌。”

黄兴听到这句话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。

他熟悉南方的革命党人,也清楚他们对北方政府的疑虑。若袁克文一心只想用军队镇压,接下来的谈判便很难有结果。

“总统肯这样看,双方就有坐下来谈的基础。”黄兴说道。

“有基础,还得看事情怎么办。”

袁克文指着地图。

“国防军若对广东发动强攻,凭现在的兵力和装备,击溃粤军并不难。”

“但粤军不会因为我们占优势,就全部站在原地等着。两军一交火,要死的是士兵,战火蔓延到地方,百姓也要跟着遭殃。”

黄兴点头:“尤其是地方刚刚安定下来,一打起来,生产和民生都会受影响。”

“伤亡之外,还有人心。”

袁克文说道:“今天用炮火把城打下来,明天就算把军队收编了,死伤官兵的家属、遭了兵灾的百姓,难道马上就能忘掉?”

“仗打得越狠,留下的怨恨越深。南北本是一国,不能为了快一步统一,给往后的治理留下一道长久的隔阂。”

黄兴望着地图,沉声道:“和平交接,既能免去伤亡,也能让南方的人看到中央的诚意。”

袁克文点了点头。

“能兵不血刃拿下两广,自然比强攻更好。和平收编,才是最优的方案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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