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张勋这把刀,谁都想拿
徐树铮听到这里,心中生出一丝不满。
他原本想借这次会议重新整合皖系,可卢永祥三言两语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如今众人议论的,已经不是如何听从他的安排,而是如何接受卢永祥提出的方案。
李厚基问道:“具体条件呢?”
“第一,中央承认各省督军原有的地方军政权力,不能未经协商便调动和裁撤。”
卢永祥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,中央拨付地方军费,各省军队由地方自行维持。”
“第三,允许我们进入最高民主统一议会,担任参议员,参与国家重大决策。”
“第四,任何地方军政改制,都必须经过各省协商,不能由袁克文一人决定。”
陈树藩听完,脸上的惶恐稍稍退去。
“若袁克文只愿意让我们进入民意民情会呢?”
“那就拒绝。”
卢永祥回答得很快。
“民意民情会没有实权,进去之后便等着任人宰割。我们要的是参议席,是能够参与中央决策的资格。”
倪冲缓缓点头。
“这才是能保住地盘的办法。”
李厚基也没有反对。
徐树铮看着众人,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排除在核心之外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。
“吴佩孚将军到了。”
房门打开,吴佩孚带着两名随员走进来。
众人立刻警惕起来。
吴佩孚没有绕弯子,直接拱手道:“我奉冯国璋将军之命,前来与诸位商议一件事。”
卢永祥道:“吴将军请说。”
“直系愿与皖系共同向袁克文施压。”
吴佩孚取出一份方案,放在桌上。
“保留督军制度,由中央拨付地方经费,各省军队暂不裁撤。地方督军可以进入最高议会,担任参议员。”
李厚基看了看方案,抬头问道:“直系愿意支持我们?”
“不是支持你们。”
吴佩孚说得直接。
“是直系与皖系各取所需。袁克文如今控制北平、天津和东北工业,若让他继续扩张,直系与皖系迟早都要被逐个清除。”
卢永祥指尖落在地图上。
“冯国璋还有什么安排?”
吴佩孚沉默了片刻。
“张勋。”
徐树铮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你们想让张勋出兵?”
“张勋手里有兵,也有复辟之心。他愿意做第一个站出来的人。”
吴佩孚说道:“直系会在幕后提供军械和粮饷,皖系也可以配合。只要张勋先向袁克文发难,我们便能借机观察大夏民国的实力。”
“若张勋获胜,大家共同分利。”
“若张勋战败,便直接舍弃。”
徐树铮拍案而起。
“张勋一心想复辟,刚愎自用,根本不可能听从你们安排!”
“他不是你们手里的刀,而是一个随时会反咬主人的疯子!”
吴佩孚看着他。
“徐次长,段总长在世时,你也曾经说过许多话。可北平兵变失败之后,究竟是谁被撤职,谁被通缉,谁带着亲信逃出北平?”
徐树铮脸色铁青。
卢永祥抬手打断了二人。
“张勋是不是疯子,不重要。”
他看向吴佩孚。
“重要的是,他能不能试探出袁克文的虚实。”
吴佩孚点头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卢永祥转身面对众人。
“张勋若胜,我们便一起进入北平分利。张勋若败,我们便立刻与他撇清关系。”
“既然如此,这个计划可以做。”
徐树铮还想反对,却发现已经没有人再听他的意见。
卢永祥当即决定,以直系的行动作为皖系后续动向。各省督军暂不北上,先以通电方式向大夏民国提出谈判要求。
谈判的底线,也在这场会议上正式确定。
保留督军制度。
承认各省原有军政权力。
中央拨付地方经费。
各省督军进入最高民主统一议会,担任参议员。
除此之外,任何条件都可以再谈。
广州,革命军政府。
电报送到议事厅,革命党高层们围拢过来,逐份传阅电文。看完之后,众人一致认定:袁克文废除旧约法,解散国会,建立大夏民国,又把全国军政权力集中到中央,这条路与革命党追求的共和自治背道而驰。
陈炯明将电文摊在桌上,众人接着剖析时局:取缔地方自治,收拢全部军政权力,本质上仍是北洋旧式的强权逻辑。无论换了什么名号,只要军队不受制度约束,地方没有自治权,百姓便无法真正参与国家治理。
邓坚问道:“那我们是否立即北伐?”
孙玟指向地图上的北方局势,分析道:北方各省督军已经联合反抗,袁克文一旦出兵平叛,北方必然陷入内乱;此时挥师北上,便能趁势向北传播共和理念,扩大革命阵地。
陈炯明却摇了摇头。
“南方整军尚未完成。”
他拿起一份军需清单,逐条说明底数。
“军工产量不足,粮饷储备也不充足。广东、福建的地方治理还没有完全理顺,第二军和第一军都需要继续整训。”
“若现在全军北伐,一旦战事拖长,后方很可能先出问题。”
议事厅沉吟片刻,有人追问:“你的意思是暂缓?”
“不是放弃北伐。”
陈炯明指向长江方向。
“先派一支精锐北上,观察北方局势,策应各地反军阀的进步力量,同时试探袁克文的防务虚实。主力留在粤闽,继续整军备战。”
高层商议之后,北伐方略正式议定:
第一军抽调精锐,组建北伐先遣支队;
第二军留守粤闽,巩固后方。
先遣支队此行,不以争夺城池为首要目标,而是传播共和主张,壮大革命声势。遇强敌灵活周旋,遇弱敌果断出击,绝不能为了贪功把革命力量消耗在无谓战斗上。
邓坚立即起身请命。
“我愿率队北上。”
孙玟上前叮嘱:这不是一场只看胜负的战事,要让北方百姓知道,南方革命军不是为了抢地盘,而是为了共和、自治和民生。
“若敌人兵力强盛,不许硬拼。先遣支队只要能够站稳脚跟,便算完成任务。”
邓坚郑重抱拳。
“请军政府放心。”
北伐部署很快传遍粤闽两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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