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督军不废,国无宁日!
第二天清晨,大夏民国通电全国。
“自今日起,改国号为大夏民国,纪年为大夏民国初年。”
“原北洋政府所有政令,由大夏民国依法承接。”
“各省督军、巡阅使等职务即刻废除。”
“原各地军政长官,须立即北上北平述职,接受新政府重新安排。”
通电发出后,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立刻发生明显变化。
街上的车马仍旧来往,商铺照常开门,农民照旧下田,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北平究竟换了几个名号。
可各地督军却同时陷入恐慌。
过去他们依附的是北洋政府。
现在北洋政府不复存在,在没有得到大夏民国重新任命的情况下,他们手里的督军、巡阅使名义便失去了合法性。
蒋方震在会议上直截了当地说道:
“废除督军制度,必然会引起各省军阀反抗。”
“若强行收回地方兵权,内战很可能立刻爆发。”
不少幕僚也建议暂缓改制。
“等全国统一之后,再慢慢调整地方制度。”
“此时若同时得罪各省督军,恐怕会让全国陷入战乱。”
袁克文却没有改变决定。
“一战还没有结束,列强深陷欧洲战场,暂时无力大规模干涉夏国。”
“等战争结束,各国腾出手来,便会重新争夺东亚利益。”
“到那时再建立统一政权,面对的外部阻力会更大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各省割据的区域。
“军阀割据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隐患。”
“现在不动手,等他们完成整军、购械、结盟,付出的代价会更大。”
“传令第一集团军进入战备状态,紧盯俄国局势与蒙古方向。”
“第二集团军加强东北与朝鲜北部防线,密切监视关东军。”
“马占山、罗新云所部分别向河南、山东方向集结,随时准备出兵收复各省地盘。”
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发出。
与此同时,北洋旧官僚也被重新安置。
失去实权的前北洋官员,统一划入民意民情会,只保留建言资格,不得插手行政与军务,仍按等级发放俸禄。
梁士诒出任会长,黎元洪担任副会长。
臧式毅牵头对旧官吏进行清查考核,裁汰无能之辈与靠裙带上位的官员。北平卫戍部队配合警察总署,盯住各处衙门与旧官员宅邸,压制串联抗议的苗头。
几日后,最高议会、行政院与国防总司令部联合向全国发布最后通告。
废除督军。
废除巡阅使。
所有原督军、巡阅使,立即北上北平述职,接受新政府安排。
通告传到南京时,冯国璋当场撕碎电文。
“袁克文算什么东西,也敢废除我的职务?”
曹锟与吴佩孚坐在一旁,脸色同样难看。
他们都清楚,自己一旦北上,便等同于把兵权交到袁克文手里。
吴佩孚沉声道:“不能去。”
“当然不能去。”冯国璋咬牙说道,“但也不能由直系第一个出头。”
曹锟看向地图。
“那就继续扶持张勋。”
冯国璋点头。
“让他冲在前面。”
“咱们出钱、出枪、出一部分兵,暗中支援。”
“同时联络皖系旧部,让他们抱成一团。”
另一边,浙江秘密宅院内,徐树铮又一次召集皖系督军商议。
可段祺瑞死后,所有人都失去了原先的决断。
有人主张反抗,有人提出观望,有人要求先等日本军火到位,还有人干脆表示愿意接受大夏民国重新任命。
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。
徐树铮看着一张张犹豫的面孔,终于明白,皖系已经回不到段祺瑞活着的时候了。
北洋各派都在等待。
直系等待张勋先动手,皖系等待局势先明朗,地方督军等待别人先承担战争代价,外国势力则在暗中向各方输送军火与资金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北平与南京之间。
一场席卷全国的内战,已经无可避免地逼近。
浙江,督军府。
徐树铮把一封电报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袁克文已经正式下令,废除督军与巡阅使制度,所有地方军政长官,立即北上北平述职!”
屋内一片沉默。
安徽督军倪冲皱眉道:“北上述职之后呢?”
徐树铮冷声道:“还能有什么?交出兵权,接受安排。”
福建督军李厚基直接问道:“那徐次长有什么办法?总不能让咱们把兵权拱手送出去。”
徐树铮脸色难看,却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如今已经不是陆军次长,也没有了能够调动全国军队的名义。段祺瑞身死,皖系分裂,过去那些围绕在段祺瑞身边的督军,如今看向他的目光里,已经少了敬畏,多了审视。
陕西督军陈树藩坐在角落,手指不断敲着桌面。
陕西紧邻北平。
大夏民国若决定从北平出兵,陕西很可能成为第一个遭到清剿的地方。
“我不管什么名义不名义。”陈树藩终于开口,“袁克文若要收回地方兵权,陕西必然首当其冲。诸位若是没有办法,我便只能先设法自保。”
倪冲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督军,你想怎么自保?”
“至少不能坐在这里等死。”
陈树藩语气压低。
“袁克文手中的国防革命军已经占据北平、天津、热河、河南和山东,直系刚刚战败,皖系又失去段总长。若我们分散各守,迟早会被他逐个击破。”
“那你想投降?”李厚基冷笑。
“我没说投降。”
陈树藩脸色一沉。
“我只是说,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纸通告上。袁克文让我们北上述职,表面是重新任命,实际上就是要把我们调离地盘,再一点点削掉兵权。”
这句话说完,屋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卢永祥一直坐在旁边,没有急着说话。
直到众人争论声越来越大,他才抬起手,压住了杂音。
“诸位先别吵。”
所有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。
卢永祥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地图前。
“袁克文这道通告,摆明了要彻底废除地方督军制度。诸位若北上述职,最多只能被安置进民意民情会。”
“那个民意民情会没有兵,没有钱,也没有行政权。说得好听是保留地位,说得难听,就是把诸位养起来。”
李厚基沉声道:“难道不去,就能保住地盘?”
“不去,当然保不住。”
卢永祥转身看向众人。
“可若各省同时拒绝,袁克文便不能把我们当成几个不服管教的地方官,而是必须面对一场全国性的军政危机。”
徐树铮眉头一皱。
“你想联合各省抗命?”
“不是抗命。”
卢永祥摇头。
“是谈判。”
“我们可以承认大夏民国的名义,也可以承认中央政府的存在,但各省督军原有的军政权力不能被直接废除。”
倪冲立刻接话:“中央若不答应呢?”
卢永祥看向地图上的北平。
“那就让他知道,废除督军不是一道通告能解决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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