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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直系借张勋试刀,袁克文却在收人心!


南京方面,冯国璋同样收到了段祺瑞的死讯。

书房内,曹锟、吴佩孚以及几名直系将领围坐在地图旁,桌上摆着从北平送来的电报。

“段祺瑞真的死了?”

曹锟拿起电报,又确认了一遍。

冯国璋没有回答,只是靠在椅背上,脸色复杂。

他与段祺瑞共事多年,也曾经并肩对抗袁世凯。两人有过争执,有过合作,更一起在北洋军中掌握过举足轻重的权力。

如今段祺瑞死在逃亡途中,段家却对外宣称病逝,连复仇都不敢提。

冯国璋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感慨。

可这份感慨没有持续太久。

段祺瑞一死,皖系失去核心,北洋内部便多出了一块无人占据的权力真空。

谁能填上这块空缺,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局势里占据主动。

“吴佩孚,你怎么看?”

冯国璋抬头问道。

吴佩孚把电报推到一边,语气冷淡。

“段祺瑞落到这一步,是他自己找的。”

曹锟看向他。

“子玉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
“他若不发动北平兵变,不拿自己姨太太和刘家三十七口做局,不派兵进攻袁府,怎么会落到今天?”

吴佩孚神色没有变化。

“战争输了,就该认。拿女人和家眷的性命做筹码,最后连自己也搭进去,这不是别人害他,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。”

冯国璋没有训斥他。

他也清楚,吴佩孚说得并非没有道理。

沉默片刻后,冯国璋把电报叠好。

“段祺瑞死了,直系与皖系之间的旧账,暂时先放一放。”

“袁克文已经代掌北洋,接下来必然会继续扩张。”

曹锟低声问道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冯国璋看向地图上的北平。

“继续联络张勋。”

吴佩佩眉头微皱。

“张勋真会出兵?”

“他一直想复辟,也一直想重新进入北洋权力中心。”冯国璋说道,“只要告诉他,袁克文已经废掉旧制度,北洋政府名存实亡,他迟早会动手。”

曹锟迟疑道:“张勋若真进攻北平,咱们要不要公开支持?”

“不能公开。”

冯国璋回答得很快。

“先给钱,给枪,给军需,再派一部分人暗中协助。等他和袁克文打起来,咱们再看局势。”

“若张勋赢了,咱们便借机进入北平。”

“若他输了,咱们也可以说自己从未参与。”

吴佩佩看着冯国璋,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。

他知道,冯国璋真正想做的不是替张勋复辟,而是让张勋冲在最前面,替直系试探袁克文的实力。

只要北平乱起来,直系就能趁机休整,重新收拢溃兵,并继续联络各地皖系旧部。

冯国璋当即写下一封密信,交给曹锟。

“送到张勋手里。”

“告诉他,只要他愿意起兵,直系愿意提供军械和粮饷。”

“但所有援助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留下直系公开参与的证据。”

曹锟接过密信,起身离开。

与此同时,北平段府已经挂起白幡。

段祺瑞的灵堂设在正厅,棺木停放在中央,旁边摆着简单的供桌与香案。

最初几天,段府门口冷冷清清。

过去那些与段祺瑞称兄道弟的官员,没有一个愿意第一个登门。

他们怕的不是死人,而是袁克文的态度。

段祺瑞究竟是被谁杀死的,所有人心里都有数。段家对外宣称病逝,也是为了保全家族。此时谁敢贸然前来吊唁,便等于主动把自己与皖系绑在一起。

段祺瑞的几个子女站在灵堂前,越看越觉得愤怒。

“父亲活着的时候,满朝都是座上宾。”

“如今父亲死了,他们连一副挽联都不敢送。”

“这些人都是墙头草!”

段夫人坐在一旁,神色平静。

“你们骂他们有什么用?”

“他们不来,反倒是好事。”

几个子女同时看向她。

段夫人抬手指了指门外。

“现在来吊唁的人越多,袁克文越会认为段家还想借丧事聚拢旧部。灵堂冷清,才说明咱们没有争权的心思。”

“你们父亲已经没了,段家不能再搭进去。”

她看着棺木,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活着的人,先活下去。”
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通报。

“王世真先生、张孝准先生到。”

灵堂内顿时安静。

段夫人立刻起身,带着家人迎到门口。

王世真身穿深色长袍,手中捧着挽联。张孝准则带着几名随从,身后还有两名抬着祭品的人员。

段夫人看见他们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
王世真上前拱手。

“夫人,奉袁委员长之命,前来祭奠段总长。”

张孝准接着说道:“袁委员长还让我转告夫人,段总长的身后事,由段家自行安排。段家眷属不必担忧,过去的军政纷争,不会牵连到家人身上。”

段夫人看着二人,久久没有说话。
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“多谢袁委员长。”

她深深行了一礼。

“段家如今只求安稳,不愿再卷入任何军政争端。”

王世真将挽联交给下人,随后说道:“委员长也希望段总长能够体面安葬。”

“夫人原本打算将总长归葬安徽?”

“是。”

段夫人点头。

“段家祖籍在安徽,按理说应当归葬故里。”

王世真摇了摇头。

“如今各地局势未稳,安徽与浙江都在皖系旧部控制之下。若灵柩南下,沿途必然有人借机迎送,甚至可能借丧事聚兵。”

段夫人沉默下来。

她很清楚王世真说的不是假话。

段祺瑞已经死了,皖系内部仍有人想打着他的旗号争权。若把灵柩送回安徽,段府便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中心。

张孝准说道:“北平虽是非之地,却有总统府、警察总署和卫戍部队维持秩序。只要安葬在北平,段家反而能彻底远离地方军政。”

段夫人看向棺木,最终轻轻点头。

“那就葬在北平。”

“墓地由我来安排。”王世真说道,“北平城外有几处清静之地,我会亲自挑选。”

张孝准又取出一封信。

“这是袁委员长的意思。”

段夫人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遍,眼眶微微发红。

袁克文愿意每月接济段家,直到段家子女能够自行谋生。府中无实权的旧属,也可以按照名单领取生活费用,但不得再参与军政活动。

这不是拉拢,也不是施舍。

这是明确告诉段家,过去的恩怨到此为止,只要段家不再起事,袁克文便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
段夫人收起信。

“请二位转告袁委员长,段家绝不再起兵,也不会联络任何皖系旧部。”

消息传出去后,北平各方官员终于开始派人送来花圈。

先是几名旧部,随后是各部官员,接着连各地督军也派人送来挽联。

就连远在奉天的袁世凯,也送来一副挽联。

段府从最初的门可罗雀,渐渐变得人来人往。

许多前来吊唁的人并不是为了段祺瑞,而是为了观察袁克文的态度。

他们原本以为袁克文会借机清算段家,甚至会让段家彻底消失。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追究家眷,还允许段祺瑞体面下葬,甚至出面安排接济。

这份气量,反而让许多北洋旧部重新估量起袁克文。

“杀段祺瑞,是为了清除兵变首恶。”

“保住段家,是为了稳定人心。”

“这个袁克文,比袁大总统当年还要会收服人。”

议论声在官员与督军之间悄悄传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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