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撤我的职?五十万大军不答应!
一路上,父子二人很少交谈。
袁世凯看着窗外接连出现的工厂、农场与新建城镇,心里的许多话反而问不出口。
奉天城门外,蒋方震、马占山、王以哲、蔡锷、罗新云等人已经列队迎接。
众将同时立正。
“大总统!”
袁世凯从车上下来,一一看过众人。
这些人有陆军统帅,有海军将领,也有坐镇一方的军政大员。
可当袁克文走过去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落在他身上。
那不是表面恭敬,而是真正的信服。
袁世凯看得心头发沉。
宴会结束后,父子二人进入书房。
房门刚刚关上,袁世凯便沉声问道:“你推行土地革命,为何不先与我商量?”
“如今十几个督军联名讨伐,直皖两系共同发难,连内阁都险些停摆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袁克文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北洋分裂已经无法避免。”
“段祺瑞想夺权,冯国璋想保住直系,各省督军只认自己的地盘和军队。”
“就算我不推行土地改革,他们也不会容我继续壮大。”
袁世凯冷声道:“你真以为自己能压住整个北洋?”
“东北军现有五十万兵力。”
“若关内爆发叛乱,我可以抽调二十万南下。”
袁克文语气没有半点动摇。
“东北军连日本陆海军都打败了。”
“段祺瑞和冯国璋手里的部队,不是东北军的对手。”
袁世凯盯着他。
“你能打赢外敌,未必能承受内乱。”
“土地改革得罪的不只是几个军阀,而是地主、乡绅、官员和军中旧部。”
“这些人一旦串联,东北军内部也可能出问题。”
“所以我成立了北洋最高统一思想委员会。”
袁克文说道:“军队不能只靠军饷与个人威望维持。”
“委员会负责统一纲领、监察军政、考核人员。”
“重要岗位和兵权,必须交给真正认可共同目标的人。”
“任何将领都不能把部队变成自己的私兵。”
袁世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最高统一思想委员会?”
“你这是另立党派!”
“与南方革命党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统一纲领,才能结束军阀混战。”
袁克文毫不退让。
“北洋各派没有共同目标,段祺瑞想要权,冯国璋想要地盘,各省督军只想守住自己的利益。”
“今日争山东,明日争直隶,后日争总统之位。”
“这样的北洋就算暂时统一,也早晚会重新打成一团。”
“委员会要确定的,不是谁替袁家打天下。”
“而是这个国家将来要走向哪里,军队为何而战,政府又要为谁做事。”
袁世凯压着怒火问道:“所以你便要拿地主开刀?”
“国内八成人口是农民。”
袁克文直视着他。
“他们种地,却没有土地;交完地租与债务,连一家人的口粮都留不住。”
“若国家的八成人口都活不下去,再多军队、工厂和军舰也没有根基。”
“土地改革,就是要让农民有地可种、有饭可吃,让他们真正支持这个国家。”
“拥有土地的农民,才是国家真正的根基。”
袁克文站在全国地图前,语气十分坚定。
“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,收成先养活一家老小,剩余粮食可以卖给政府,也可以缴纳粮税。百姓能活,国家才稳,军队才有粮。”
“反过来,土地全握在地主手里,农民辛苦一年还吃不饱。遇到灾年,他们要么逃荒,要么造反。这样的天下,靠多少军队都压不住。”
袁世凯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开口。
道理,他听得明白。
可治理国家从来不只讲道理。
“你把土地分给农民,地主怎么办?”
袁世凯沉声问道:“北洋这些年打仗、扩军、筹饷,靠的就是各地地主乡绅。他们有人脉,有钱粮,也能替政府控制地方。”
“若把他们全部推到对面,今后谁替你筹措军费?”
“父亲说的是北洋。”
袁克文转过身。
“北洋没有完整工业,只能向地主借钱,向外国银行借款,再拿盐税、关税和铁路抵押。”
“东三省不同。”
“钢铁、煤炭、石油、军工、医药、汽车、造船、纺织,我们都有。军队的枪炮自己造,军饷由工商业税收承担,粮食也能自给。”
“东北不需要依附地主,这就是我敢动土地的底气。”
袁世凯盯着他,脸色越发凝重。
“枪打出头鸟。”
“东三省今日土地归公,其他省的地主明日便会担心轮到自己。段祺瑞、冯国璋和各省督军,也绝不会容忍你继续做大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反对。”
袁克文语气平静。
“东三省由我说了算。”
“山东、热河也在我的控制之下。最高思想统一委员会已经建立,军政核心全由委员会统一。”
“只要我还是委员长,东北军便只会执行委员会命令。”
袁世凯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北洋政府已经积重难返。”
袁克文没有避开父亲的目光。
“段祺瑞只想壮大皖系,冯国璋只想保住直系,地方督军各占一省。没有人真正想让夏国强大。”
“不出数年,北洋必然瓦解。”
“与其等全国陷入军阀混战,不如建立一个全新的政权,统一军队、财政与工业,带领夏国崛起。”
砰!
袁世凯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放肆!”
“你想另立政府?”
“我现在就撤掉你的东三省巡阅使、海军总长和东北军总司令!”
门外卫兵听见动静,身体瞬间绷紧,却没人敢推门进来。
袁克文仍站在原地。
“东三省巡阅使和海军总长,是北洋任命的,父亲可以撤。”
“可最高思想统一委员会的委员长,是军政各部共同推举的,不是总统府任命。”
“父亲无权罢免。”
袁世凯脸上的怒色僵住了。
袁克文继续说道:“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,五十万东北军、十万海军以及委员会所属情报、监察体系,便不会听从北平撤换我的命令。”
“东三省、山东与热河,也不会交给段祺瑞和冯国璋。”
书房彻底安静。
袁世凯缓缓坐了回去,第一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当年,他用北洋军权和各省压力逼孙玟退位。
如今同样的局面,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。
只是这一次,制衡他的不是外人,而是自己的儿子。
“天道轮回。”
袁世凯闭了闭眼。
“当年我逼孙玟让位,今日倒轮到儿子用军队逼我了。”
“父亲,我不是逼你。”
袁克文走到桌前。
“我只是把现实摆出来。”
“段祺瑞、冯国璋这些人,嘴上说维护北洋,心里只有自己的地盘和兵权。”
“日本这次战败,是因为东北提前建立工业与海军。”
“若列强再来一次呢?”
“北洋能拿什么挡?靠各省督军临时拼凑的军队,还是靠向外国借来的枪炮?”
袁世凯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真以为靠东北军,便能对抗关内七十多万北洋军?”
“七十多万只是账面数字。”
“其中多少人欠饷,多少人缺枪少弹,父亲比我清楚。”
袁克文的手指落在沿海港口上。
“更重要的是,北洋海军已经掌握全国主要海岸线和港口。”
“青岛、威海、旅顺、上海,四支舰队随时可以封锁海运。”
“关内军阀没有完整军工体系,步枪、机枪、火炮和弹药大多依靠外购。海运一断,外国军火进不来,各省物资也运不出去。”
“他们手里的枪坏一支便少一支,炮弹打一发便少一发。”
“东北却能边打边造。”
袁世凯的呼吸一点点加重。
“你这些年,到底往东三省投了多少钱?”
“直接投入、产业扩建、军工建设和海外设备采购加起来,接近五十亿大洋。”
“五十亿?”
袁世凯猛地抬头。
北洋政府全年财政收入,不过一亿大洋上下。
五十亿,足够北洋中枢不吃不喝维持几十年!
他知道东三省有钱,却从未想过已经积累到这种程度。
医药、军火、钢铁、汽车和海外订单带来的财富,早已超出了旧式财政能够理解的范围。
“原来我一直低估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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