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东北军,只忠于国家和百姓!
一名旅长起身说道:“保卫东三省,抵御列强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袁克文扫过众人。
“若只是守地盘,过去的军阀一样会做。若只是领军饷,谁给的钱多,军队便可能跟谁走。”
“东北军不能靠我袁克文一个人维持,也不能只靠军饷、装备和胜仗维持。”
“这支军队必须清楚,自己为什么打仗。”
他指向墙上的全国地图。
“为了国家不再受列强欺凌,为了百姓能吃饱饭,为了中国能有自己的工业、军队和海防。”
“不是为了袁家夺天下,也不是为了将领抢地盘。”
几名军官抬起头,神色变得严肃。
袁克文继续问道:“若有一天,我下令让你们抢百姓的粮,夺百姓的地,你们该不该听?”
屋内众人顿时愣住。
在旧式军队里,服从长官便是天经地义。
谁也没想到袁克文会当众问出这种话。
蒋方震站了起来。
“不该听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周围不少军官都看向了他。
蒋方震没有停下。
“军人服从命令,但军队存在的根本,是护国安民。”
“若命令违背救国为民的目标,便不能把长官私欲当成军令。”
袁克文当即点头。
“这便是东北军今后必须守住的准则。”
“忠于国家,忠于百姓,忠于共同理想,也忠于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任何人,包括我在内,都不能凌驾于这个准则之上。”
会场沉默了片刻,随后响起整齐的应声。
“明白!”
袁克文没有只听一句表态。
接下来的数日,他逐营逐团与官兵交谈。
马占山说得最直接。
“我过去带兵,先想着怎么让弟兄们吃饱,再想着怎么打胜仗。”
“现在我才明白,这只能算带好一支队伍。”
“要让几十万大军不变成军阀私兵,便得让所有人认准一件事。”
“枪口对外,保护百姓。谁拿军队谋私,谁便是全军的敌人。”
王以哲也郑重表态。
“第一军驻守朝鲜北部,接触当地百姓最多。”
“若官兵只把占领区当作地盘,抢粮、夺财、欺压平民,东北军与日本军队便没有区别。”
“从今日起,第一军不只查军纪,还要查官兵是否明白为何而战。”
蔡锷从旅顺赶来后,将一份海军军官名单放到桌上。
“海军同样需要统一思想。”
“军舰造得再大,若舰长把战舰当作自己升官发财的本钱,四十万吨舰队照样可能落入野心家手中。”
“北洋水师当年的教训,不仅是舰炮与军费的问题。派系、私利、指挥混乱,同样足以毁掉一支舰队。”
沈鸿烈坐在一旁,缓缓点头。
“海军官兵必须明白,他们守的是中国海疆,不是哪一位总长的私人航道。”
“这一条,我认。”
沈鸿烈加入东北海军时间不算长。
可这一年里,他亲眼看见盘锦船厂如何造舰,海军学堂如何培养人才,也看普通水兵凭本事进入主力舰任职。
这里没有旧海军中根深蒂固的门户,也没有只靠出身占住位置的军官。
袁克文提出的目标,不是拿海军控制沿海,更不是替袁家壮大声势。
而是建立一支真正能够保卫国家的海上力量。
沈鸿烈站起身。
“总长,海军各部愿意全力支持思想整顿。”
“谁仍抱着旧式军阀那套想法,谁便不配留在舰队。”
蒋方震、马占山、王以哲、蔡锷先后表态后,各军中层军官也开始参加谈话。
最初还有人认为,这不过是战后又一次训话。
可袁克文没有让众人背几句口号了事。
“有人说,忠于长官便是军人的全部。”
“错。”
“今日的长官若忠于国家,你们可以跟着他。明日他若投靠列强、残害百姓,你们还跟不跟?”
台下一名团长站了起来。
“不跟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当兵,不是替某个人卖命!”
袁克文抬手指向他。
“记住这句话。”
“东北军全体官兵首先忠于救国为民的理想,其次忠于自己的良知。”
“任何人想靠官职、血缘和旧情操纵军队,都要先问几十万官兵答不答应。”
后排几名年轻军官听得呼吸加重。
沈鸿烈转看向身边的海军教官。
“若这套准则真能贯彻下去,东北军便不会因为更换一名统帅而分裂。”
那名教官低声道:“也不会再出现一名军阀倒向列强,下面整支军队都跟着倒过去的事情。”
一个月后,袁克文返回奉天。
张孝准已经将各军反馈整理成册。
“第一军、第二军、第三军、第四军和海军高层全部支持。”
“基层官兵的反应也很好。”
“不过仅靠各部自行宣讲,内容容易走样。有的军官只谈服从,有的只谈救国,还有人把您的个人威望放在最前面。”
袁克文翻开记录,直接说道:“个人崇拜不能要。”
“今日把所有功劳都归到我身上,明日便可能有人借我的名义排除异己。”
“必须有一套统一纲领。”
张孝准点头。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两人随后闭门数日,将此前的军纪制度、军政目标和民生政策逐条整理。
第一条,振兴国家,维护主权,不受列强欺凌。
第二条,造福民众,保障百姓生存、教育与劳动权利。
第三条,军政人员忠于共同理想,忠于职责与良知,不做个人私兵,不做家族奴仆。
第四条,反对军阀割据、贪污腐败、欺压百姓与出卖国家利益。
第五条,以工业、农业、教育和国防建设推动国家富强。
张孝准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“纲领有了,还需要一份公开宣言。”
“宣言不能写得太深。”
袁克文说道:“普通士兵和基层办事员必须看得懂。”
“就告诉他们,东北军政集团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,又要为谁奋斗。”
两人反复修改,最终将核心压缩成几句话。
国家必须独立,百姓必须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书读。
军队不是某个人的私产,政府也不是少数人发财的工具。
所有加入者,都必须为国家振兴与民众生活负责。
宣言送到军政高层后,再次召开讨论会。
臧式毅看完全文,主动说道:“军队可以靠军令推动,政府不同。”
“地方官员中仍有不少人把当官视作发财的门路。”
“这套纲领若推入政府,必然会碰到一批人的利益。”
“那便碰。”
袁克文合上文件。
“军队不是旧军队,政府也不能还是旧衙门。”
“拿着东北财政发出的俸禄,却只想着升官发财的人,留着有什么用?”
蒋方震提出成立专门机构。
“各军设思想处,直属军部与最高机构双重管辖。”
“除日常教育外,还要定期考核军官与士兵。”
“考核不能只让他们背条文,要看平日军纪、对待百姓的态度,以及是否利用职权谋私。”
蔡锷补充道:“海军各舰也设思想人员。”
“舰艇长期在海上,指挥相对独立,更要防止舰长把军舰变成自己的势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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