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这支军队,不为一家一姓而战
与此同时,皖系各省旧部、冯国璋一派的将领,也开始接到徐树铮秘密送出的电报。
北洋内部原本被压住的矛盾,终于被彻底挑明。
总统府内,袁世凯同样收到了河南密报。
“赵倜整编第五师,疑似有异动。”
田文烈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大总统,是否立刻调兵压制?”
袁世凯皱着眉头。
“赵倜还不敢公然反叛。”
“命你严加防备,盯住河南军中动向。没有确凿证据,不必先动手。”
田文烈领命离开。
袁世凯独自坐在书房内,许久没有说话。
段祺瑞、冯国璋、黎元洪,各自有各自的势力。
地方督军更是听调不听宣。
北洋表面上仍是一家,实际早已裂出无数缝隙。
而所有人的不安,都指向同一个原因。
袁克文太强了。
东北、山东、海军、工业、警务,甚至朝鲜北部的驻军,全都在这个儿子手中。
袁世凯清楚,北洋元老会忌惮,会抱团,会想尽办法阻拦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不愿为了平衡各派,去压制袁克文。
北洋若真因此分裂,他也只能接受。
金陵城内,黄兴北上出任警察总署长的流言仍在发酵。
孙玟连续召集党内骨干。
“黄兴没有背叛革命。”
“他北上任职,是为了整顿全国警务,也是为了减少百姓受地方军阀和外国侨民欺压。”
有人仍旧不服。
“可北洋为何偏偏任命黄先生?”
“段祺瑞的人又为何不断放出消息,说黄先生要替北洋镇压革命党?”
孙玟沉着脸。
“正因为有人想借此挑拨,咱们才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他转头看向蒋志清。
“立刻清查党内。”
“凡是与皖系、北洋旧部来往频繁,散布谣言、挑动内斗的人,全部查清。”
蒋志清立正道:“是!”
孙玟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上海。
北洋内斗越激烈,南方越不能轻举妄动。
广东要守住,上海更要提前布局。
那里是商贸重地,也是连接南北的关键。
“先积蓄力量。”
孙玟缓缓说道:“北洋自己斗得越凶,革命党越要稳。”
“等他们真正分出胜负,咱们再决定如何推动全国共和革新。”
黑省巡查结束后,袁克文前往第三军军部。
蒋方震率军官列队迎接。
经过一年整训,第三军与过去早已不同。
营区内没有赌博喝酒的喧闹,没有克扣军饷的军官。
士兵列队整齐,武器保养得一丝不苟。
夜战训练、山地行军、工事构筑、小队协同,一项接着一项展开。
袁克文站在训练场旁,看着士兵翻越壕沟、交替掩护、迅速建立火力点。
蒋方震说道:“整顿之后,关系户基本清退。”
“军官考核、士兵识字、实战训练,都已经形成制度。”
袁克文点了点头。
“军纪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当夜,二人在军部书房谈到很晚。
蒋方震摊开黑省与俄国边境地图。
“俄国深陷欧洲战场,远东兵力不足。”
“第三军已经完成边境道路、补给点和地形摸排。只要时机合适,便能随时行动。”
袁克文没有立刻谈战事。
他看着窗外营地里的灯火,忽然问道:“方震,你觉得东北军和其他军阀的军队,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”
蒋方震沉默片刻。
“装备更好,训练更严,军纪更强。”
“这些都对。”
袁克文缓缓说道:“可这些还不够。”
“如今东北军能打胜仗,靠的是制度、工业、军械和粮饷。可军队越强,地盘越大,财富越多,下面的人便越容易忘记最初为何而战。”
蒋方震神色严肃起来。
“总司令担心,东北军会变成新的割据军阀。”
“不是担心,是必须防备。”
袁克文看向他。
“有的人参军,是为了军饷。有的人升官,是为了权力。有的人跟着咱们打仗,是为了分地盘。”
“这些人顺风时可以拼命,可一旦局势变化,若没有共同的信念,东北军迟早会变成另一群只认地盘、不认国家的军阀。”
蒋方震握紧手中的地图。
“那该如何解决?”
“建立一套属于东北的思想体系。”
袁克文语气坚定。
“让军队和百姓都明白,我们练兵、造舰、办工厂,不是为了谁坐龙椅,也不是为了多占几座城。”
“是为了让中国不再挨打,让百姓有饭吃,有地种,有书读。”
“还要建立一批真正志同道合的人。”
“他们不为钱、不为官,只为这个目标做事。将来无论东北扩张到哪里,军队和地方都得有统一的方向。”
蒋方震起身,郑重敬礼。
“我愿追随总司令。”
袁克文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黑省的土地改革,不能再拖。”
蒋方震抬头。
袁克文指向窗外广阔的黑土地。
“土地握在少数地主和豪强手里,农民再勤快,也只能勉强活着。”
“他们没有自己的地,便没有拼命种粮、改良农具、扩大生产的动力。”
“东北想真正强大,不能只靠工厂和军队。”
“必须把土地下放到农民手里,让种地的人有地可种,让粮食真正成为东北最稳的根基。”
蒋方震沉声道:“此举会得罪大量地主、商人和旧式权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袁克文站起身,目光落在黑省的夜色中。
“可不动他们,东北便永远没有真正稳固的民生根基。”
“思想要统一,土地也要改革。”
“哪怕阻力再大,也必须推行。”
他要以思想统一军心,以土地改革稳住民生,为后续逐鹿天下筑牢根基。
离开第三军军部,袁克文没立刻回奉天。
接下来一个月,他走了黑省、吉林、鸭绿江对岸边境地带、旅顺还有山东好几处。
每到一地,头一件事不是查枪械、对账目,而是召集各级军官说话。
黑省第三军军部里,团级以上的军官都到齐了。
袁克文没站到高台上演说,只叫人把几份民情访查的册子发了下去。
“这些是我在黑省乡下跑出来的实情。”
“一户庄户人种二十亩地,没一亩是自己的。一年收成全算上,先交租,再还种子、农具的欠债,剩下来的粮食,也就够勉强熬个冬。”
“你们告诉我,东北军手里的枪,是替谁守这片地?”
会场里静悄悄的,没一个人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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