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开仓放粮,百万家财全砸手里!
袁克文回到帅府,第一道命令便是召集东三省民政官员。
不到一个时辰,臧式毅与财政、农业、警务各部门主官全部赶到会议室。
众人刚刚坐下,一份奉天粮价表便被扔到桌上。
“七日之内,粮价暴涨三成。”
袁克文扫过众人。
“东三省铁路没有中断,粮食产量没有骤减,仓库也没有遭灾。你们告诉我,这三成是怎么涨上去的?”
一名民政官员低声说道:“总司令,最近欧洲订单增加,大批工人涌入奉天,粮食需求确实有所上涨。”
“工人增加多少?”
“这……”
“奉天每日新增粮食消耗多少?”
“暂时没有详细统计。”
“市场上有多少存粮?各县农户手里还有多少余粮?粮商仓库里又压着多少粮食?”
那名官员张了张嘴,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。
会议室内再没人敢说话。
袁克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工业产值涨了,你们报喜。”
“欧洲订单增加了,你们报喜。”
“钢铁、汽车、军火卖出去多少,你们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可奉天百姓每天吃多少粮,农民一年能留下多少收成,粮价为何突然暴涨,你们却一句不知道!”
几名民政官员脸色发白。
臧式毅主动起身。
“总司令,是民政部门失察。”
“不是失察,是失职!”
袁克文没有给他留情面。
“工厂能赚钱,军火能赚钱,出口也能赚钱,可人总要吃饭。”
“没有农业,工人吃什么?军队吃什么?几千万百姓又吃什么?”
“粮食不是普通货物,是立国根本,也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。”
“工业红利再高,也不能荒废农业。财政收入再多,也不能任由粮商锁住粮仓,拿百姓的饭碗发财!”
臧式毅低下头。
其余官员更是大气不敢出。
袁克文直接下令:“从今日起,所有民政官员下沉基层。”
“奉天、吉林、黑省,每个县都要派人。”
“查粮仓,查田亩,查农户欠债,查粮食收购价格,也查地主、粮商和地方官员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不要只听县长、乡绅怎么说,进村挨家挨户问。”
“谁敢坐在衙门里编数字,谁敢替地方豪强遮掩,直接撤职查办!”
臧式毅郑重应道:“三日之内,各地调查组全部出发。”
“不是为了交一份好看的报告。”
袁克文看着他。
“我要知道农民到底有没有饭吃,粮食究竟被谁扣在手里。”
“明白!”
就在这时,吴景坤带着刚刚整理好的情报走进会议室。
“总司令,杨义平名下以及与他有来往的粮仓,已经全部查清。”
他将一张仓库分布图铺在桌上。
“杨义平联合十七家粮商,从奉天、吉林低价收购粮食,还通过商会向黑省采购。”
“前后投入超过百万大洋。”
“其中一部分钱来自抵押纺织厂和商铺,另一部分是从几家钱庄借来的。”
“他们控制的存粮,足够奉天城数十万百姓吃上数月。”
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一名农业官员忍不住说道:“难怪市面上突然缺粮。”
“不是缺粮。”
袁克文指着地图上的粮仓。
“是有人把粮食藏起来了。”
吴景坤继续说道:“根据截获的账目,他们准备把价格再抬高两成,然后分批放粮。”
“杨义平还对其他粮商放话,说奉天政府不敢动他。”
“因为他姐夫是河南督军赵倜。”
几名官员彼此对视。
河南督军手握重兵,又是北洋重要人物。普通地方官员听见这个名字,确实不敢轻易查办。
袁克文却只问了一句:“东三省储备粮还有多少?”
财政官员立即翻开账册。
“奉天、吉林与黑省各级粮库合计存粮充足。即便持续向市场投放,也足以支撑到下一季新粮上市。”
“那便开仓。”
袁克文拿起钢笔,在命令上签下名字。
“从明日开始,奉天各处设立平价售粮点。”
“按人口定量供应,价格恢复到暴涨之前。”
“杨义平放多少,我们便放多少。”
“他若降价,我们比他更低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拿借来的百万大洋,能不能耗得过东三省的储备粮!”
财政官员听得呼吸加重。
只要储备粮持续进入市场,杨义平囤下的粮食便无法高价出售。
拖得越久,仓储、利息和损耗越高。
百万大洋不但赚不到利润,还会变成压垮他的巨债。
吴景坤问道:“若他们将粮食运出东三省呢?”
“警备军封锁铁路、车站和主要道路。”
袁克文冷声说道:“没有民政部门许可,任何大宗粮食不得运出东三省。”
“情报局盯住各家仓库。”
“谁敢连夜转运,车队、粮食与人员全部扣下。”
命令下达的第二天,奉天城内便出现十余处平价售粮点。
一车车储备粮从官仓运出,粮袋沿街堆满。
原本挤在粮行门口的百姓,全都涌向政府售粮点。
“价格真降回来了!”
“每户都能买,粮食也没有掺假!”
“督军府开仓了,家里不用挨饿了!”
几名妇人抓着刚买到的粮袋,紧绷多日的脸终于舒展开来。
粮价当天便开始下跌。
第三日,十七家粮行被迫同时降价。
第五日,粮价已经恢复到暴涨前的水平。
杨义平坐在粮行后院,面前堆着一摞账本,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为什么还有粮食?”
“东三省哪来这么多储备粮?”
掌柜苦着脸说道:“杨副会长,政府售粮点根本没有停。他们今日又运来三十多车。”
“咱们若不降价,根本没人买。”
杨义平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。
“那就继续压着!”
“官仓里的粮食总有卖完的时候!”
钱庄掌柜坐在对面,脸色比他更难看。
“杨老板,你抵押厂房借出的款项已经到期。”
“每日利息也不能再拖。”
“只要粮食卖出去,我连本带利一起还!”
“现在市价比你的收购价还低,怎么卖?”
钱庄掌柜拿起欠据。
“再过五日不还钱,纺织厂、商铺和住宅全部归钱庄。”
另外几名粮商也慌了。
“杨副会长,咱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低价卖掉,至少还能收回一部分本金。”
“放屁!”
杨义平怒吼道:“现在抛售,百万大洋至少亏掉一半!”
一名粮商忍不住反问:“不卖便会亏光!”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义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原本以为凭十七家粮商控制奉天粮食,政府迟早会向他低头。
可袁克文根本没和他讨价还价,直接用储备粮砸穿了市场。
那些粮食每在仓里多放一日,他便多亏一日。
到了第七天,杨义平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装车!”
“把粮食全部运往河南!”
“奉天不让咱们赚钱,河南总能卖出去。”
数百辆大车连夜驶出仓库。
车队刚到铁路货场,四周探照灯便同时亮起。
警备军早已封锁所有出口,机枪架在路口,枪口整齐对准车队。
一名军官展开命令。
“奉天政府有令,大宗粮食禁止外运。”
“所有车辆立即停下,人员接受检查!”
杨义平掀开车帘,厉声说道:“我是河南督军赵倜的亲属!”
“这批粮食是私人财产,谁敢扣押?”
军官看了他一眼。
“扣的就是你的粮。”
“杨义平涉嫌囤积居奇、扰乱市场,所有车辆与货物全部查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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