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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八百万两订单,震动大总统府


“你认为,他想做什么?”
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
袁克文没有把话说死。

“可一个人若只想替父亲分忧,不会把手伸到每一支军队里,更不会总想着让地方势力彼此制衡。”

“制衡久了,便会变成夺权。”

袁世凯眉头紧蹙。

他掌握大总统之位后,最担心的便是北洋诸将各自坐大。可如今看来,段祺瑞同样可能成为新的威胁。

袁克文没有继续追逼,话说到这里便够了。

父子之间的隔阂,也在这番坦诚交谈中松动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,袁世凯忽然靠向椅背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如今做了总统,才知道这个位置也没有想象中自在。”

袁世凯望着窗外,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。

“内阁要管,议会要顾,南方要安抚,北洋将领要平衡,外国使节还要时时应付。”

“我明明是全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,做一件事却要反复思量,处处受人牵制。”

“若还是皇帝,哪里需要顾虑这些?”

“天下政令,出自一人之口。谁敢反对,谁便是抗旨。”

袁克文心中一惊。

他早知道袁世凯对共和心有不满,却没想到父亲已经把这种想法说到了明面上。

“父亲慎言。”

袁世凯看向他。

“怎么,你也认为共和比皇权好?”

“孩儿认为,眼下绝不能改制。”

袁克文声音不高,却说得十分坚决。

“父亲刚刚就任大总统,清帝退位还没有过去多久。天下人都在盯着袁家,南方革命党也在寻找把柄。”

“此时若父亲流露出复辟帝制的念头,革命党立刻便会重新举兵。”

“那些原本观望的地方势力,也会借机打出讨袁旗号。”

“列强不会替父亲守住江山,北洋诸将也未必愿意为帝制拼命。到那时,父亲面对的不是几封反对电报,而是整个天下的讨伐。”

袁世凯脸色变的很难看。

袁克文起身走到书案前,语气更加直接。

“总统职权确实受限,可这正说明新政府需要时间磨合。”

“只要父亲掌握北洋,稳定财政,整顿军政,真正的权力未必比皇帝少。”

“急着改制,只会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反对袁家。”

“父亲如今最该做的,不是想着坐上皇位,而是先让天下人离不开这个政府。”

袁世凯盯着他看了许久,脸上的躁意渐渐压下去。

“你是在劝我忍?”

“孩儿是在劝父亲看清时机。”

袁克文拱手。

“帝制不是不能谈,而是现在不能谈。至少在国家真正稳定之前,不能给革命党和天下人留下任何口实。”

袁世凯没有再说话。

书房外的亲信们听不清里面的内容,却能听出父子二人的声音一度提高,纷纷交换目光。过了片刻,房门重新打开时,袁世凯脸上的怒意已经消失,袁克文也神色如常。

父子之间这场对峙,没有传出书房。

但袁世凯心里已经多了一层警醒。

“你这次回来,可有东西要给我?”

“有。”

袁克文让二虎将一只木箱抬进来。

箱盖打开,里面摆满了密封小瓶。

袁世凯拿起一瓶,仔细看着瓶身上的标记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青霉素。”

袁克文取出一瓶放到桌上。

“专治伤口感染。只要及时使用,很多原本必死的伤员,都能救回来。”

袁世凯有些疑惑。

“药物而已,能值多少银子?”

“父亲可以问问外国医院。”

袁克文打开另一只箱子,取出几份订单和账册,推到袁世凯面前。

袁世凯随手翻了几页,起初神色平静,看到订单金额后,手指突然停住。

“一百二十万两?”

“这是德国商团的订单。”

他继续往后翻。

“两百三十万两?美利坚商团?”

“还有驻华军队、医院和各地商会。”

袁克文说道:“第一批订单已经超过八百万两白银,后续还在增加。”

书房内瞬间没了声音。

袁世凯重新翻看账册,连续确认了几遍,脸色终于变了。

站在旁边的亲信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小小一瓶药,能卖出这么多银子?”

“因为眼下没有第二家能稳定生产。”

袁克文回答:“只要掌握技术和产量,青霉素便能持续带来收益。”

袁世凯放下账册,盯着面前这个儿子。

过去他只知道袁克文能打仗、能造枪,却没想到对方在东北已经搭起了如此庞大的产业。

“你拿军工和药厂,究竟想做什么?”

“发展工农业,搭建自己的产业体系。”

袁克文直视父亲。

“孩儿在东北占矿、办厂、修路,并不是为了和父亲争一时的军政权力。”

“第一师需要枪械,兵工厂需要钢铁,军队和百姓需要药物。只要产业能够自给自足,便无需朝廷拨款,也不用时时伸手向父亲要银子。”

袁世凯听到“不用朝廷拨款”,神色立刻缓和下来。

在他眼里,军权才是根本,实业、文教和医疗不过是耗费银钱的琐事。只要袁克文不伸手索取国库,愿意靠自己的产业发展,他自然没有理由阻拦。

“你想怎么做,便怎么做。”

袁世凯当即说道:“私人产业自收自支,朝廷不拨款,也不干涉。”

袁克文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“既然父亲如此说,孩儿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请父亲以总统府和内阁名义,将全国轻工业、重工业、教育和医疗领域的人才,尽数调配一批到锦州。”

袁世凯愣了愣。

“你要这些人做什么?”

“开矿、炼钢、办工厂、建学校、设医院。”

袁克文说道:“东北地广人稀,缺的不是土地,而是能够把土地和资源变成产业的人。”

“各省那些懂矿务、机械、冶炼、铁路、教育和西医的人,许多没有门路,也没有施展本事的地方。”

“父亲只要下一道命令,他们便会有一个去处。”

袁世凯靠回椅背。

“实业、教育、医疗,都是些花钱的部门。各省留着他们也未必有用。”

“锦州若愿意接收,便都交给你。”

袁克文拱手。

“孩儿会让他们各尽其用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袁世凯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
“总统府和内阁发文,凡是愿意前往东北的专业人才,都由你统筹任用。”

“至于薪饷和安置,不许找国库要。”

“孩儿明白。”

袁克文低下头,掩住眼中的锋芒。

在袁世凯看来,他只是接走了一批无关军政的闲散人才。

可从这一刻起,全国工业、教育和医疗领域的人才,便有了一个公开前往东北的通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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