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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清帝退位,奉军却打来了


退位诏书送到锦州时,袁克文正站在地图前。

吴景坤将密报放到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二少爷,玉玺已经盖下去了。”

袁克文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
屋内的蒋方震、张孝准、马占山和章衍,全都看向那封密报。

片刻后,袁克文才拿起纸张,目光从头扫到尾。

诏书上的每一个字,都在说明同一件事。

大清亡了。

延续数百年的帝制,终于被彻底终结。

从今以后,袁世凯即将执掌新政府,三日之后在北平正式宣誓就职。
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
马占山摸了摸腰间的手枪,低声说道:“这天下,真要换主人了。”

“不是换主人。”

袁克文放下密报。

“是换了一块牌匾。”

张孝准眉头微皱。

“南北议和已经落地,孙玟兑现承诺让出大总统之位。袁大帅登上那个位置,至少能先稳住北方。”

“稳住北方?”

袁克文抬眼看他。

“清廷退位,只是让争夺名分的人少了一个。南方各省、北洋诸将、地方军头,还有列强在华势力,全都不会因为一纸诏书而安分。”

蒋方震拿起密报看了一遍。

“但无论如何,大帅已经赢了。”

“父亲赢了。”

袁克文语气平静。

“我却输了。”

几人同时看向他。

马占山没有弄明白。

“二少爷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袁克文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窗边。

此前他特意嘱托过袁世凯,逼宫退位、登基大典,务必通知自己到场。

他想亲眼看着清帝退位,也想在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站到父亲身边。

那不是单纯为了观礼。

若能参与逼宫,便能在北洋内部积攒声望。若能提前接触皇室宗亲、朝廷旧臣以及清廷遗留的财富,他还可以趁着局势混乱,为自己在东北的产业和军队争取更多好处。

他甚至已经安排人盯住京城各处库藏、王公府邸和旧官僚产业。

可从退位到诏书盖印,袁世凯始终没有派人通知他。

没有电报。

没有口信。

连一句让他回京旁观的话都没有。

如今事情办成了,他才从吴景坤手中得到结果。

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
袁世凯需要他在东北练兵、办厂、开矿,却不愿意让他靠近最核心的权力中心。

在父亲眼中,他是一个能办事的儿子,是一把可以放在外面的刀,却不是能站在身边分享胜利的人。

至于清廷遗留下来的财富,更不可能轮到他染指。

“二少爷。”

吴景坤小心问道:“是否要立刻安排车马,赶往北平?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袁克文转过身。

“退位诏书已经盖印,父亲也即将宣誓就职。现在赶回去,只能站在外围听几句客套话。”

张孝准看着他。

“你在意的是没有被召回京?”

“我在意的是有人故意让我留在局外。”

袁克文将密报折好。

“北洋内部有人不希望我靠近中枢,也有人在父亲面前不断说我的坏话。父亲或许没有完全相信他们,却已经开始防着我。”

蒋方震沉默片刻。
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
“继续留在东北。”

袁克文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锦州、辽阳、海城和鞍山之间。

“以前我总想着借袁家的势,先把第一师做大,再慢慢摆脱父亲的控制。现在看来,依附别人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“想让别人不敢轻视你,靠的不是父子关系,也不是一纸任命。”

“要有自己的兵,自己的钱,自己的工厂,自己的矿山。”

他的手指在锦州重重点下。

“兵权要掌在自己手里。”

又落到鞍山。

“铁矿和炼钢要掌在自己手里。”

最后落在义县。

“药厂和银钱,也要掌在自己手里。”

“只有把这些东西全部做起来,别人才能真正把我当成一方势力,而不是袁世凯的儿子。”

屋内几人神情各异。

马占山咧了咧嘴。

“二少爷,您要在东北自己闯出一片天地?”

“不是闯。”

袁克文看向地图北方。

“是扎根。”

他没有说割据二字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东北这片土地,便是他未来真正的根基。

只要第一师继续扩充,兵工厂不断生产,鞍山铁矿和义县药厂持续赚钱,他就能逐步建立起一套不依靠袁府拨款的军政体系。

到了那时,哪怕袁世凯改变主意,哪怕北洋内部有人联手排挤,他也有足够的力量保住自己。

“父亲即将就职,北洋内部必然重新分配利益。”

袁克文收起密报。

“有人会得到官位,有人会得到军权,也有人会借着新政府的名义抢地盘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趁所有人的目光还在北平,先把辽西防线彻底稳住。”

张孝准点头。

“我会让各旅加强训练,重新核查粮道和弹药。”

“马占山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盯住奉天方面。”

袁克文看向他。

“张作霖手里有第二十四镇,海城又是他的老家。咱们占住辽西走廊,便等于卡住奉天进出关外的道路。他不会一直忍下去。”

马占山神情一肃。

“若他敢来,属下就让他知道第一师的枪不是摆设。”

“不要轻敌。”

袁克文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张作霖不是普通土匪。他能从草莽走到今天,绝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便把全部兵力押上来。”

“他若动手,必然会选咱们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一名通信兵冲进指挥部,脸色煞白。

“师长,辽阳急电!”

袁克文接过电报,目光迅速扫过。

下一刻,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奉军进攻辽阳。”

张孝准立刻起身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孙烈臣率五千步兵,张景惠随军指挥,已经从苏家镇方向压过来了。”

通信兵咽了口唾沫。

“另外,汤玉麟率千余骑兵突袭海城东线。”

屋内众人同时变色。

袁克文一把按住地图。

“张作霖动手了。”

“他挑的时机倒是不错。”

张孝准迅速走到地图前。

“清廷刚刚退位,北洋和南方都在重新分配权力。这个时候对咱们出兵,就算父亲追究,他也能推说是奉天地方误判,或者把责任甩给东三省总督府。”

“更重要的是,父亲现在要准备宣誓就职,不可能立刻调动大军替咱们出头。”

袁克文眼神冷硬。

“所以他认定,咱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。”

马占山当即抱拳。

“师长,给我一个旅,我立刻去海城!”

“你先留在锦州。”

袁克文抬手打断。

“辽阳有张孝准,海城东线有驻军。第一师不是没有防备。”

他转头下令。

“警卫营、特务营立即集结,携带全部可用弹药,驰援辽阳。”

“二虎!”

“到!”

“你带警卫营先行,沿途不得停留。”

“是!”

“吴景坤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把特务营分成三路,查清奉军后续兵力、行军路线和粮道。张作霖既然出兵,就不可能只安排眼前这两路。”

“明白!”

袁克文拿起军帽。

“马占山,你率第一旅守锦州,封锁通往关内的道路。无论是谁来问,都说第一师正在应对匪患,不得让任何人趁乱插手。”

马占山神色一凛。

“若奉军突破辽阳呢?”

“他们突破不了。”

袁克文走出指挥部。

“张孝准会替我守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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