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兵工厂一停,我盯上东三省
野莽岭兵工基地,机器的轰鸣声突然少了一半。
原本日夜不停的枪械生产线,此刻只剩几台设备还在运转。大批工匠站在车间里,守着堆满半成品的木架,却没有足够的钢材继续加工。
枪管缺料。
枪机缺料。
就连弹簧、弹壳和普通零件所需的金属,也所剩无几。
章衍拿着账册匆匆赶来,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二少爷,库里的钢材最多还能撑两日。”
“黄铜呢?”
“只够再造三批弹壳。”
“煤炭还能用多久?”
“若所有炉子一起开,五日便会见底。”
袁克文接过账册,一页页翻看。
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。
过去一个月,为了让56半步枪尽快量产,兵工基地几乎没有停过。工匠轮班开工,机器昼夜运转,枪械产量不断提高。
可随之而来的,便是原料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
此前花费十几万两白银,从各地采购来的钢材、黄铜、煤炭和其他物资,如今已经快要耗尽。
十几万两!
这笔钱足以维持一支普通军队许久。
放在兵工厂里,却只撑了一个月。
章衍翻到最后一页,低声说道:“这还是咱们尽量节省的结果。许多边角废料已经重新回炉,报废枪械也全拆了。”
“可新枪需要的钢材有严格要求。普通生铁无法直接使用,外购的合格钢料价格又越来越高。”
“前几日,几家洋行已经得知咱们大量收购钢材,趁机将价格提高了两成。”
旁边一名管事忍不住骂道:“这些洋商分明是坐地起价!”
“他们还说,若咱们要得急,价钱还得继续涨。”
章衍摇了摇头。
“多花银子还是小事。”
“现在各处都在扩军,钢材和煤炭需求极大。即便肯花钱,也未必能及时买到。”
“咱们的生产线已经铺开,一旦停工,每日损失的都不只是几支枪。工匠、机器、守卫、运输,哪一处不要银子?”
周围几名管事都沉默下来。
一条生产线只要开始运转,就不能轻易停下。
工匠可以等,机器可以停,可第一师不能等。
如今第一师仍有不少士兵使用旧式步枪。轻机枪、步兵炮和配套弹药,也需要兵工基地尽快生产。
哪怕停工半个月,都可能影响整支军队的换装。
二虎站在袁克文身后,忍不住说道:“少爷,要不再从外面买一批?”
“银子咱们还能想办法。”
“先让兵工厂撑过眼前这段日子再说。”
袁克文合上账册。
“买一批,然后呢?”
二虎一怔。
“等这批用完,再买下一批?”
“洋行今日敢涨两成,明日便敢涨五成。等他们弄清咱们离不开这些原料,价格翻上一倍都不奇怪。”
“更何况,别人若不卖呢?”
二虎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袁克文把账册放到桌上。
“没有自己的矿,没有自己的炼钢厂,兵工基地规模越大,受制于人的地方便越多。”
“别人断了钢材,咱们造不出枪。”
“别人断了煤炭,炉子便烧不起来。”
“别人再控制铜料,连子弹都无法生产。”
章衍听到这里,神色越发沉重。
“二少爷说得没错。”
“军械生产与普通生意不同。普通货物缺了,可以暂时少卖一些。可军队上了战场,枪弹一日都不能断。”
“若所有原料都握在别人手中,这座兵工基地建得再大,也只是一个空架子。”
车间里再次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台铣床停了下来。
负责操作的工匠快步跑来。
“章先生,三号机没有钢料了。”
章衍看向袁克文。
“让工人先去其他车间。”
袁克文下令:“没有原料的机器全部停下,剩余钢材优先保证枪管和枪机生产。”
“黄铜集中用来制造弹药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私自浪费一块材料。”
“是!”
工匠领命离开。
没过多久,又有两台机器停下。
方才还轰鸣不断的车间,一下安静了许多。
工匠们站在各自位置上,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头看着加工到一半的零件,有人望向空荡荡的原料区。生产线已经建成,新枪也已经定型,偏偏在产量即将提升的时候没了原料。
这种滋味,比没有机器更加难受。
袁克文扫过车间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?”
“机器停了,人不能停。”
“整理工具,检修设备,重新核对零件尺寸。等原料送到,生产线立刻恢复。”
工匠们这才行动起来。
章衍却清楚,所谓原料送到,只是暂时稳住众人。
如果不能解决矿产来源,下一次停工只会来得更快。
“二少爷,短期内只能继续外购。”
“我可以派人去天津和上海,多找几家洋行。即便价格高些,先买回一批应急。”
“应急可以,不能再将希望全部放在外购上。”
袁克文走出车间,看向连绵群山。
兵工基地隐藏在野莽岭,保密与防守都不成问题。
可这里没有足够的铁矿,也没有能够支撑大规模生产的煤矿。
枪械、火炮、机器、铁路,哪一样都离不开钢铁与煤炭。
只靠白银购买,看似方便,实际上等于把第一师的命门交到别人手里。
今日是洋行涨价。
明日若列强插手,直接禁止出售军用钢材,他就算有再多银子,也买不到一块铁。
这条路走不长。
想要真正建立军工体系,就必须拥有自己的矿山、自己的煤炭、自己的炼钢炉。
而放眼整个北方,最适合大规模发展的地方,只有一个。
东三省!
那里不仅有丰富的铁矿和煤矿,还有广阔土地、森林与铁路。
进可获取资源,扩大军工。
退可建立根基,训练兵马。
一旦天下大乱,东三省更是足以支撑一方势力长期发展的根本之地。
更重要的是,日本人早已把手伸向那里。
铁路、商社、矿山、驻军,日本人打着通商和保护侨民的名义,一点点向东三省渗透。
他们要的不只是几座矿。
而是整个东北!
若放任日本人继续蚕食,日后想再夺回来,付出的便不只是银子,而是无数士兵和百姓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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