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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正要北上,父亲遇刺


袁克文转身。

“去请蒋方震、张孝准过来。”

“是!”

一个时辰后,临时指挥室内铺开了一张东三省地图。

蒋方震看完兵工基地的原料账册,眉头紧锁。

“十几万两白银,只撑了一个月?”

“这还是生产规模没有完全铺开的结果。”

章衍说道:“若轻机枪、步兵炮和弹药生产线全部开动,每月消耗至少还要翻上数倍。”

张孝准看向地图。

“靠买,确实养不起。”

“别说第一师,日后若扩充到数个师,仅仅枪械弹药所需的钢铁,便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。”

蒋方震沉声问道:“克文,你把我们叫来,不只是为了商议采购吧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袁克文手指落在东三省。

“我要北上。”

房间里一下安静了。

张孝准盯着地图,片刻后才开口。

“进东三省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那里矿产丰富,煤铁皆有。只要拿下一片稳固地盘,矿山、炼钢、军械生产便能连成一体。”

“第一师再也不必看洋行脸色,更不必担心别人用原料卡住我们的脖子。”

蒋方震没有被矿产带来的好处冲昏头脑。

“东三省确实适合作为根基,可那里的局势比直隶复杂得多。”

“地方势力各有兵马,清廷旧部也未必肯听调遣。”

“日本人在南满铁路沿线驻有军队,各类商社和暗线更是数不胜数。”

“第一师一旦北上,稍有不慎,便可能与日军正面冲突。”

张孝准接过话头。

“野莽岭那些三八式步枪已经说明,日本人早就在暗中扶持势力。”

“我们若直接进入东三省,等于动他们嘴边的肉。”

“日本人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章衍听得手心发紧。

第一师虽已初具规模,兵工基地也开始生产新式步枪,可与一个列强正面冲突,仍旧太早。

日军有完整军制,有海军,有成熟军工,还有遍布东北的情报网络。

贸然北上,风险极大。

袁克文却没有挪开按在地图上的手。

“正因为日本人已经开始动手,我们才更不能等。”

“今日他们扶持几个土匪,明日便能收买更多地方势力。”

“等他们控制铁路、矿山和要地,再想进入东三省,面对的便不只是地方军队。”

“难道要等日本人把矿挖走,把铁路守住,把驻军扩充起来,我们再去和他们争?”

张孝准沉默了。

野莽岭那一库日式枪械,已经证明日本人的图谋绝非空想。

他们若继续退让,日本人只会伸得更深。

蒋方震看着地图,问道:“你已经决定了?”

“决定了。”

袁克文声音斩钉截铁。

“第一师必须北上。”

“东三省的矿产,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。”

“那里的土地,也绝不能任由日本人蚕食。”

蒋方震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既然要去,就不能仓促行动。”

“兵马要重新整顿,弹药至少要准备数月,粮草、棉衣和运输也要提前安排。”

“东北严寒,第一师大多来自关内,若没有充足准备,不用敌人动手,严寒便能先拖垮部队。”

张孝准也点头。

“还要有一个出兵的名义。”

“第一师名义上仍受大帅节制。没有军令,万人部队突然北上,地方各方都会将我们视为争夺地盘。”

“最好能得到大帅授意。”

“哪怕只是一道清剿匪患、整顿地方或保护铁路的命令,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。”

袁克文看向二人。

“出兵名义,我去想办法。”

“你们负责整顿部队。”

“从今日起,第一师暂停一切不必要的调动。所有枪械重新检查,弹药集中清点,粮草与冬衣立刻筹备。”

“此事暂时保密,不准向普通士兵透露目的地。”

蒋方震起身。

“我负责兵员和训练。”

张孝准也站了起来。

“弹药、粮草和行军路线交给我。”

两人都清楚,这一步迈出去,第一师面对的便不再是山匪。

地方势力、日本驻军、各国目光,全都会聚向东三省。

可危险越大,收益同样越大。

只要站稳脚跟,掌握煤铁,第一师便会拥有真正独立发展的根基。

袁克文不再是依靠袁家供养的一名少帅。

而是有兵、有地、有矿、有军工的一方之主。

蒋方震按住地图边缘。

“克文,丑话先说在前面。”

“北上不是一次普通调防。一旦与日本人发生冲突,父亲未必愿意为了第一师与日本全面翻脸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即便如此,你还要去?”

袁克文看着东三省大片疆土。

“那里是中国的土地。”

“日本人能去,我为何不能去?”

蒋方震重重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这一仗若真要打,我陪你打到底。”

张孝准也没有退让。

“先整军备战,再找名义北上。”

“日本人若敢拦,就让他们看看,第一师的枪究竟打不打得响!”

三人的手同时按在地图上。
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
吴景坤满头是汗,连平日里的礼数都顾不上了。

“二少爷!”

袁克文猛地转身。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吴景坤喘了一口气,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大帅遇刺!”

“什么?”

屋内众人同时变色。

袁克文一步冲到他面前。

“父亲伤势如何?”

“刺客在京都动手,大帅身中重伤,已经送回府中救治。”

“府里刚刚传来急信,让二少爷立刻回去!”

袁克文脑中嗡的一声。

北上计划、矿山、军工基地,所有事情瞬间被压到一旁。

袁世凯是如今袁家与北洋的定海神针。

第一师虽然已经成军,兵工基地也能制造新枪,可根基仍旧太浅。

北洋各镇听命于袁世凯,不代表会听命于他袁克文。

袁世凯若在这个时候出事,段祺瑞、冯国璋等人必然各有动作。南方、清廷、日本人和地方势力,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整个北洋都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失控!

“备车!”

袁克文抓起外衣,大步向外走去。

“立刻回府!”

同一时间,消息已经通过电报传到金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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