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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铁桶开火,山寨崩了


枪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,久久不散。

袁克文站在临时指挥所前,手中望远镜始终没有放下。

高地上的机枪又一次开火,密集子弹压过山道,打得碎石四溅。第一旅刚刚组织起来的攻势再次受阻,十几名士兵没来得及躲进掩体,便接连倒在血泊中。

“师长,正面又被压住了!”

参谋快步跑来,额头全是汗。

“第一营伤亡超过百人,第二营虽然摸到了右翼山坡,可土匪在那里也布置了火力点。旅长已经把预备队压上去了!”

袁克文没有说话,只盯着高地。

枪声太密了。

而且十分有章法。

普通山匪即便有几支洋枪,也多半各自为战。碰到官军围剿,只会躲在寨墙后面胡乱开枪。一旦有人逼近,立刻便会各自逃命。

可野莽岭上的土匪不同。

他们不但拥有数挺机枪,步枪数量也多得惊人。正面火力点负责封锁山道,两翼则交替射击,专门压制第一旅的迂回部队。

这已经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够做到的事。

更让袁克文警觉的是,枪声中极少出现旧式土枪的闷响,几乎全是制式步枪清脆而整齐的射击声。

“这群土匪的枪,比第一旅还多。”

张孝准放下望远镜,脸色难看:“听枪声判断,山上的制式步枪至少有七八百支。再算上机枪,他们的火力已经不弱于一支装备齐全的正规团。”

旁边几名军官听得脸色发白。

一千多名土匪,竟装备了七八百支制式步枪和数挺机枪!

这哪里还是山寨?

分明是一支披着土匪皮的军队!

“地方团练也凑不出这么多枪。”

一名参谋忍不住说道:“他们靠抢,怎么可能抢到这种家底?”

袁克文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所以这些枪不是抢来的。”

众人同时看向他。

袁克文没有继续解释,当即转身下令:“传令吴景坤,特务营不再留作预备队。让他从东侧密林绕过去,避开正面山道,直插野莽岭后山。”

“不要急着进攻,先封死后路。”

“若有人从后山逃走,无论是谁,全部拿下!”

“是!”

传令兵转身飞奔而去。

袁克文又看向炮兵营所在的位置。

原本为了方便运输,飞雷炮被留在队伍后方。开战之后,前方山道狭窄,炮兵营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阵地。

可现在再拖下去,第一旅只会用人命填平山口。

“让炮兵推进。”

张孝准神情一紧。

“前方完全暴露在高地火力之下。炮兵抬着飞雷炮向前,伤亡不会小。”

“伤亡再大,也得推进。”

袁克文指向山口两侧:“让正面部队集中火力压制高地,掩护炮兵进入山口外侧。飞雷炮分散架设,不准挤在一处。”

“告诉炮兵营,半个时辰之内,我要看到炸药包落上山顶!”

命令传到前线,数十名炮兵立即抬起铁桶和木架,弯着腰冲向山口。

高地上的土匪很快发现了他们。

“打那群抬东西的!”

“别让他们靠近!”

机枪猛然调转方向。

哒哒哒!

子弹沿着山道扫过,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炮兵身体一颤,当场栽倒。后面的人下意识停住脚步,有人看着倒在面前的同伴,脸上血色尽失。

“不要停!”

炮兵营长扑到一门飞雷炮旁,抓住木架大吼:“停在这里也是死!抬起来,继续往前!”

两名士兵咬紧牙关,接替死去的同伴。

“走!”

十几门飞雷炮在枪林弹雨中继续向前。

山坡上,第一旅各部也拼命开火。子弹朝着高地倾泻,虽然无法彻底压住土匪,却迫使几处火力点缩回掩体。

“快!架炮!”

“底座压稳!”

“装炸药包!”

炮兵冲进预定位置,立刻将粗大的铁桶固定在斜坡后方。有人扛来炸药包,有人测算距离,还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加固木架。

一颗子弹击中铁桶边缘,火星迸溅。

负责装填的士兵吓得手臂一抖,炸药包险些落地。

营长一把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慌什么!”

“校场上怎么练的,现在就怎么装!”

士兵咽下一口唾沫,重新抱紧炸药包,将其稳稳放入炮筒。

“第一炮位装填完毕!”

“第二炮位完毕!”

“第五炮位完毕!”

一声声报告接连响起。

炮兵营长趴在土坡后面,抬头看了一眼仍在喷吐火光的高地,猛地挥下手臂。

“第一轮,放!”

引信被同时点燃。

炮兵迅速扑进掩体。

下一刻,十几只铁桶接连发出巨响。

轰!轰!轰!

巨大的炸药包被冲击力抛上半空,翻滚着越过山口,朝着土匪高地砸落。

山寨中,不少土匪还在探头张望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像是布包……”

一名土匪头目脸色骤变,扯着嗓子大吼:“趴下!全都趴下!”

迟了。

第一个炸药包落进机枪掩体。

刺目的火光瞬间炸开,沙袋、木桩和人体一同被掀上半空。那挺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机枪直接被炸成零件,附近十几名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冲击波吞没。

第二个炸药包砸在寨墙后方。

轰隆一声,半截寨墙当场塌陷。

紧接着,第三个、第四个炸药包接连落下。

剧烈爆炸连成一片,整座高地都在震动。泥土与碎石冲上十几米高,山寨里刚刚还严密交织的枪声,顷刻间便被爆炸彻底盖过。

第一旅前沿阵地上,数千名士兵全都看呆了。

他们已经被高地火力压了许久。

一排排同伴倒下,几次冲锋都被打退。那几座机枪掩体就像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,让他们连抬头都不敢。

可现在,那些坚固掩体竟被一轮轰击直接撕碎!

“这就是咱们的炮?”

一名新兵死死盯着山顶,声音都在发颤。

旁边的排长抹掉脸上的泥土,咧嘴大吼:“看清楚了!土匪也是血肉做的!再硬的寨墙,也挡不住第一师的炮!”

士气顷刻高涨。

炮兵营没有停手。

“重新装填!”

“修正角度!”

“第二轮,覆盖寨墙后方!”

炮兵们原本还有些慌乱,可亲眼看到第一轮轰击的威力,所有恐惧都化成了亢奋。

炸药包一个接一个塞进铁桶。

“放!”

又一轮炸药包腾空而起。

这一次,土匪再也没有先前的镇定。

“跑啊!”

“他们有重炮!”

“寨墙守不住了!”

有人丢下步枪往后逃,有人缩进掩体不敢抬头,还有人被爆炸震得耳鼻流血,趴在地上拼命嘶喊。

土匪头目挥枪打死一名逃兵,扯着嗓子叫骂。

“都不许跑!”

“山道还在咱们手里,他们冲不上来!”

话音未落,一颗炸药包落在十几步外。

爆炸骤然掀起。

土匪头目连同身边数人被冲击波抛飞,重重撞在寨墙上。刚刚聚拢起来的人群再次崩散。

持续数轮轰击后,高地上的寨墙已经残缺不全。

暗堡被掀开。

机枪火力点接连哑火。

正面压制第一旅的枪声,也从密集变得零零散散。

蒋方震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他拔出手枪,跃上山口旁的巨石。

“第一旅全体都有!”

“上刺刀!”

哗啦!

成片刺刀被装上枪口,在烟尘中泛着寒光。

蒋方震手臂向前一挥。

“全线冲锋!”

“杀!”

数千名士兵从掩体后同时跃起。

先前的恐惧、憋屈和伤亡,全在这一刻化成了怒火。第一营沿正面山道猛攻,第二营和第三营从两翼攀上山坡,其余部队紧随其后。

山上的土匪还想还击,可完整的火力网早已被飞雷炮炸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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