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一师的炮,从铁桶开始
返回六镇西营驻地后,袁克文没有休息,直接召集营中所有军官,在临时指挥部内召开军务会议。
墙上还挂着北洋旧式编制图,桌面上则铺着袁克文亲手绘制的新军架构。
“从今日起,西营不再是无番号的杂兵营。”
袁克文站在地图前,声音清晰。
“我军正式编为第一师,下辖两个混成旅,师直属警卫营、特务营、炮兵营、军需处、军医处和参谋处。各部职责必须分明,任何人不得越权,更不得尸位素餐。”
营房内一片安静。
三十名第六镇教官和二十余名军校毕业生,全都挺直了身体。
他们知道,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过去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少,实际上却只是袁克文私下招募的民兵。没有番号,没有正式编制,也没有完整的指挥体系。上面下达命令,下面只能层层转告,遇到突发情况,往往连该听谁的都说不清楚。
现在,一切终于有了规矩。
袁克文拿起桌上的任命名册。
“蒋方震。”
“到!”
蒋方震上前一步。
“任第一师副师长,兼第一混成旅旅长,统筹全师训练和第一旅军务。”
“是!”
蒋方震接过任命书,神情没有半点迟疑。
他虽然早已猜到自己会被重用,却没想到袁克文竟然直接将一个混成旅交给他。
这不是虚职。
而是实打实的兵权。
“张孝准。”
“到!”
“任第一师参谋长,兼第二混成旅旅长,负责参谋事务、作战规划和第二旅训练。”
“是!”
张孝准接过任命书,目光扫过墙上的编制图,眼中多了几分认真。
副师长兼旅长,参谋长兼旅长。
这套安排看似让两人分掌一旅,实际上却让他们同时参与全师军务。如此一来,既能发挥各自所长,也能避免一人独揽军权。
袁克文的用人,不是简单地把位置分出去,而是将权力和责任一起压下去。
“二虎。”
“少爷!”
二虎大步走出队列。
“任警卫营营长,负责师部、军械和我的安全。警卫营必须是全师最可靠的部队,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战斗状态。”
“二虎明白!”
二虎接过任命书,脸色涨得通红。
他原本只是袁克文身边的随从,虽跟着少爷一路招兵练兵,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掌管一个营。
“吴景坤。”
“在!”
吴景坤踏前一步。
“任特务营营长,负责侦查、渗透、情报收集和特殊任务。”
袁克文停顿片刻,语气加重。
“特务营是第一师的眼睛和耳朵。以后敌人的兵力、装备、粮道、驻地,都要提前送到师部。谁敢隐瞒情报,军法从严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吴景坤抱拳行礼。
他的神情比二虎平静许多,可眼中的锋芒却更加明显。
其余军官也很快得到任命。
炮兵营暂由一名学过炮术的军校毕业生负责,军需、军医、通信和辎重各有专人管理。基层军官则从军校毕业生与新兵中的优秀者中选出。
所有人都得到了明确位置。
有人升任连长,有人担任营部副官,也有人从排长做起。
没有人被闲置。
没有人再需要等待一个虚无的机会。
“诸位。”
袁克文将名册合上。
“职位已经给了,能不能坐稳,要靠你们自己。”
“第一师不养闲人,更不养只会占位置的人。三个月考核一次,训练不合格,撤职;军务出了差错,追责;临阵畏缩,军法处置。”
“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”
“谁有本事,谁就往上走。谁没有本事,谁就让位。”
这几句话没有半点客气。
可营房中的军官不但没有不满,反而一个个精神振奋。
他们当初投奔袁克文,便是因为这里位置多,规矩新,不看门第,只看本事。
如今袁克文把话说到明面上,所有人都清楚,自己真正的机会来了。
第一师从此不再是一群散兵游勇,而是一支有番号、有编制、有军官体系的正式部队。
命令很快传遍营地。
“第一师成立!”
“所有部队重新编组!”
“各级军官即刻到任!”
校场上的新兵听到消息,纷纷抬头。
许多人虽然还不懂师、旅、营之间究竟差多少,却明白自己终于不再是没有归属的流民。
他们有了军服,有了番号,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。
当第一面写着“第一师”的军旗升起时,校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“第一师!”
“第一师!”
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
蒋方震站在袁克文身侧,望着校场上沸腾的人群,低声说道:“军心可用。”
张孝准点头。
“架子已经搭起来了,接下来要看能不能把这支军队真正练成。”
袁克文没有被欢呼冲昏头脑。
“兵员和装备。”
他看着校场上那些年轻士兵。
“这是第一师目前最大的两个问题。”
蒋方震收回目光,眉头微皱。
“兵员确实不少,可真正见过血的,一个也没有。别说与北洋精锐相比,即便面对训练有素的地方团练,他们也未必占优。”
“装备更麻烦。”
张孝准指向不远处的军械库。
“现有步枪不足四千支,许多还是旧枪。机枪数量更少,炮兵营更是有名无实,只有编制,没有一门火炮。”
说到这里,几名军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炮兵营作为师直属重火力,本该是攻坚破阵的利器。可如今营里除了炮兵军官和几十名受过训练的士兵,连一门能开火的炮都没有。
这不是短板。
而是空白。
袁克文走进军械库,翻看着堆积多年的废旧军械。
破损的枪管、变形的炮筒、裂开的木制炮架,还有大量锈迹斑斑的铁片,全都被随意堆放在角落。
“这些东西还能用吗?”
负责军械的老匠人苦笑道:“二少爷,大多已经废了。能拆出几个零件便算不错,想要重新组成火炮,几乎不可能。”
袁克文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截废旧炮筒上,随后又看向旁边的铁桶。
就在手指碰到炮筒的瞬间,熟悉的震动再次从脑海深处传来。
冰冷的提示一闪而过。
紧接着,大量信息轰然涌入。
火药装填方式、铁桶厚度、炮身角度、引信长短、投射距离、弹药适配,所有内容迅速在袁克文脑海中排列组合。
一种构造简单,却威力惊人的武器,完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。
飞雷炮!
这种武器根本不需要精密炮管,也不需要复杂机械。
只要一个足够结实的铁桶,再配合适当的爆炸弹药,便能将巨大的冲击力投向远处。
它的精准度不算高,可制造简单,取材廉价,操作方便,最重要的是威力极大。
对于现在的第一师来说,简直再合适不过。
袁克文拿起地上的铁桶。
“这东西能不能打出去?”
老匠人愣了一下。
“铁桶?”
“照我说的改。”
袁克文当即将制作方法讲了出来。
铁桶如何固定,底部如何加固,发射角度如何调整,弹药如何放置,引信如何设置,每一个环节都说得十分清楚。
老匠人越听越惊,几名军官也面面相觑。
“二少爷,这真能成?”
“成不成,试一试便知道。”
袁克文下令全营搜集铁桶,能用的全部送到军械库。没有铁桶,便让铁匠连夜锻造。
命令下达之后,第一师全营忙了起来。
有人拆解废旧炮筒,有人寻找合用铁料,有人按照袁克文的吩咐加固桶身,还有人负责制作配套弹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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