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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第一师,正式成军


蒋方震猛地合上文书。

他胸口起伏,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震动。

西方强军之法,他见过。

日本军制,他也研究过。

可那些制度诞生于别国,照搬到华夏,往往水土不服。

袁克文拿出的东西,却真正考虑了国内兵员、财力、教育和军中积弊。

有西式军制的骨架,更有属于自己的核心!

这绝不是一个只会诗词书画的纨绔,能够仓促拼凑出来的东西。

“百里兄……”

张孝准声音发涩:“你觉得如何?”

“远胜北洋现行操典。”

蒋方震没有留下半点余地。

“若能严格推行,士兵的训练、军官的培养、后勤的运转都会自成体系。”

“这不是一套临时章程。”

“这是一支新式军队真正的根基。”

后方两名年轻军官听得头皮发麻。

蒋方震是什么人?

留日、赴德,研究军事多年,寻常军官拿出的操典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

可如今,他竟亲口承认袁克文的制度远胜北洋!

张孝准低头看着手中的练兵章程昨日的每一句质疑,此刻都像重锤一样砸回了他自己身上。

他说袁克文不懂系统练兵。

袁克文便用一夜时间,拿出了完整的练兵、军制和内务体系。

他说这支队伍只是靠袁家银钱拼凑而成。

可真正看完这些制度,他才明白,银钱只能买来粮食和枪械,却买不来如此严密的治军思想。

更买不来一支军队的魂!

良久之后,张孝准将文书郑重放回桌上。

他后退一步,整理衣襟,向袁克文行了一个标准军礼。

“昨日是我张孝准有眼无珠。”

“我只看到二少爷出身袁家,便认定你招兵是为争权,练军是为私利。”

“今日看过章程,才明白二少爷的才学、见识与志向,皆远胜于我。”

“愿赌服输。”

张孝准挺直身体,声音掷地有声。

“从今日起,张某愿留在军中,听从二少爷调遣。”

“只要二少爷不负今日救国强军之志,张某此生必尽心竭力,绝不背弃!”

袁克文起身回礼。

“得孝准兄相助,是我之幸。”

蒋方震也放下手中的内务制度。

“这套章程仍有许多细节需要验证,不过方向没有错。”

蒋某愿留下,与孝准兄一同完善军制,训练士卒。”

“好!”

袁克文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畅快。

蒋方震精通战略与军制,张孝准既懂军事,又有实际组织能力。

有这两人坐镇,自己便不必再独自撑起整支军队的军官体系。

万人新军也终于拥有了真正的核心指挥与治军班底!

接下来的数日,三人几乎没有离开军营。

蒋方震负责细化参谋、训练和兵种协同,张孝准则着手整理军官名册,将新兵中的优秀者分批送入军官训练队。

整支部队经过重新筛选,最终保留一万一千余人。

而此时,京城的局势也彻底明朗。

在北洋诸将通电施压之后,南方临时政府终于作出让步。

只要袁世凯促成清帝退位,孙玟便辞去临时大总统之职,由袁世凯接任。

消息传回袁府时,袁世凯志得意满,当即准备召集段祺瑞、冯国璋等人商议后续大事。

袁克文却提前数日等在府中,抢先求见。

书房内,袁世凯看完新军名册,脸上多了几分满意。

“一万一千余人,你这支队伍成形得比我预想中更快。”

“兵员虽已成形,装备却远远不够。”

袁克文直言道:“营中枪械不足三分之一,许多士兵操练时仍要轮换用枪。孩儿希望父亲再拨一批军械。”

袁世凯摇了摇头。

“眼下北洋六镇也缺枪。”

“逼清帝退位在即,各镇必须保持战力。库存中的枪械,我不能再给你。”

“剩下的缺口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换成旁人,听到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,只怕早已心生不满。

袁克文却没有争辩。

北洋六镇是袁世凯夺取大总统之位的最大依仗。在这个关头,他不可能削弱旧部,优先武装一支尚未经过实战的新军。

“既然父亲无力支援,孩儿另有两项请求。”

“说吧。”

“第一,请准许新军外出清剿周边匪患。”

袁克文说道:“士兵只在校场操练,永远练不出真正的胆气。剿匪既能安定地方,也能让他们见血,积累实战经验。”

袁世凯略作思量,便点了头。

“剿匪是好事,我准了。”

“但你要记住,低调行事,不准借机扩张,更不准擅自招惹地方势力。”

“孩儿明白。”

“第二件呢?”

“请父亲为新军确定番号。”

袁克文挺直身体。

“孩儿不准备继续使用镇、协、标、营的旧称。新军已经改用师、旅、团、营、连、排、班的新式编制。”

“这支部队,便定名为第一师。”

袁世凯并不在意一个番号。

在他看来,师也好,镇也罢,终究只是一个称呼。只要军队还在袁家掌握之中,叫什么并不重要。

“准了。”

“多谢父亲。”

袁克文退出书房时,正遇上前来议事的冯国璋、段祺瑞等人。

几名北洋元老纷纷停下脚步。

“二少爷。”

“听说二少爷的新军已经有了万人规模,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
众人言语客气,神态也挑不出问题。

袁克文逐一回礼,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。

袁世凯还在,这些人自然不敢生出异心。

可他们个个手握重兵,门生旧部遍布北洋。一旦袁世凯离世,所谓袍泽之情根本压不住对权力和地盘的争夺。

段祺瑞、冯国璋,以及今日到场的每一名北洋重将,都被他牢牢记下。

这些人可以用,却绝不能毫无防备。

回到后院,沈氏已经等候多时。

她先仔细看了看袁克文的脸色,确认他没有瘦下去,这才将一个装着银票的钱袋递来。

“听说你营中的枪还不够?”

“暂时有些短缺。”

“这些银子你拿去。”

沈氏不容他拒绝:“军营里处处都要花钱。你父亲顾着北洋六镇,难免顾不上你。缺什么便自己买,不够再来找我。”

袁克文接过钱袋。

“让母亲费心了。”

“少与我说这些客套话。”

沈氏看向门外:“还有一个人,也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

话音落下,一名年轻男子快步入内,来到袁克文面前,抱拳行礼。

“吴景坤,拜见二少爷!”

沈氏介绍道:“他父亲吴凤岭是袁家多年的心腹,跟随你父亲多年,从未有过二心。你父亲让吴景坤今后跟着你,军中若有要紧之事,也可交给他去办。”

袁克文看着面前的吴景坤。

蒋方震、张孝准能够替他完善军制,统筹练兵。

吴景坤却出身袁家世代心腹,忠诚可靠,正适合掌握那些不能轻易交给外人的事务。

母亲送来银两,父亲又将心腹大将之子交到他手中。

第一师的嫡系根基,再添一层可靠助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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