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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垫石头


林三川没有去接,开口说:“爹,县学发的粮食足够了,我饿不着的。”

“小叔你拿着吧,我还有呢。”小穗把包袱往他怀里塞了塞,然后把背篓收进空间里,“空间里好多呢,吃不完。”

林三川这才接过来,摸了摸小穗的头。

林守田抬眼看了看日头,站起身说: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得赶回去,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,你在县学好好读书,家里的事先不用操心。”

林三川点点头,抱着小穗送了一段,才把她放下,目送他们走远。

回去的路上,林守田的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连看着这满山的枯黄都不觉得那么堵心了。

经过城郊一片还没干透的河滩旁时,林守田看见几棵大柳树,那些柳树虽然也枯了不少,但有几根新抽的枝条还算柔韧,正是编背篓的好料。

他把小穗放下来:“穗儿,你在这土坡上坐着等爷爷一会儿,爷爷去掰些柳条带回去。”

“好,爷爷你小心点。”小穗乖乖坐在土坡上,晃着两条小腿,看着爷爷下坡去掰柳条。

风一吹,河滩上的柳条轻轻晃动,林守田的背影在河滩上忙碌着,他时不时抬头看小穗一眼,见小穗好好的坐着,就继续低头折他的柳条。

这条河滩干得只剩中间一线细流,可这几棵老柳树的树根扎得深,今年竟还冒出了几根新条,林守田拣着粗细合适的枝条折,折了一小把后,再用一根粗柳条捆在一起。

这时,一辆马车从官道迎面驶了过来,车到小穗近前,忽然停住不动了。

赶车的嬷嬷挥着鞭子吆喝了两声,那马使了几次劲儿,车子还是纹丝不动。

“咦,怪了。”嬷嬷嘟囔一句,跳下马车,弯腰去看车轮。

车帘里面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:“严嬷嬷,怎么停了?”

嬷嬷蹲在地上查了查,起身回道:“小姐,是车轮卡进浅沟里了,使力气也出不来。”

车帘一掀,一个少女跳了下来。

她穿着件藕荷色的褙子,料子看着普通却细密得很,腰间系着条素色宫绦,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的小钗,通身没有多少首饰,低调却难掩贵气,看年纪十七八岁,容貌姣好,眉眼灵动,跳下车的动作利落得很。

她走到车轮旁看了看,地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沟,马车的右轱辘刚好卡了进去,进退不得。

“这可怎么办。”少女皱了皱眉,撸起袖子,“嬷嬷,我在后边推着,你再赶一下试试。”

“小姐使不得,哪能让您推车。”嬷嬷赶紧拦。

“没事,我力气大着呢。”少女说着就走到车后,双手抵住车帮,“嬷嬷,你赶车!”

嬷嬷无奈,只好上了车,挥了一下鞭子喊了声“驾”,马儿使劲往前拉,少女在后面用力推,可车轮卡得死死的,晃了两下,还是没出来。

小穗坐在土坡上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她想起以前在村里,见过大壮叔叔用牛车拉猪,村路不平,牛车有时候也会卡进沟里动不得,这时候只要在车轮下面垫根木棍或者石头,牛再一使劲就上来了。

她看了看脚边,刚好有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,一边高一边低,垫在车轮下面正合适。

小穗犹豫了一下,还是搬起石头,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。

“姐姐,你把这个石头垫在车轮下面就好了。”小穗把石头举到那少女跟前。

少女正对着浅沟发愁,听见声音低下头,看见一个圆脸小丫头,穿着打了个补丁的衣裳,却干干净净的,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信了,接过石头,蹲下身垫在车轮前面,站起来对前头喊:“嬷嬷,再试一下!”

“哎!”嬷嬷应了一声,一扬鞭子,吆喝一声,这次马蹄踏了两下,车轮顺着石块一滚,轻轻松松就通过了浅沟,往前行驶了一段才停下。

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,一脸新奇:“真的出来了!小姑娘,你可真聪明,谢谢你啊。”

她说着从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,弯腰递到小穗面前:“来,这个你拿着,买个饼吃。”

小穗赶紧摆手,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不要,就是垫个石头而已,不用给钱的。”

“拿着吧,要不是你,我们还不知道卡到什么时候呢。”少女又往前递了递,还待再劝,坡下忽然传来林守田的喊声。

“小穗!小穗!”

“我在呢。”小穗连忙应了一声,又冲那姑娘挥挥手,“姐姐再见,我爷爷喊我了!”

说完转身就往坡边跑,边跑边喊:“爷爷,我在这儿呢!”

少女只好笑着把银子收回荷包里,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。

林守田背着柳条爬上坡,看见小穗好端端地站在那儿,才松了口气,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:“刚才跑哪去了?爷爷不是让你在坡上等着吗?”

“爷爷,刚才那辆马车陷在小沟沟里了,我帮忙搬了块石头垫在车轮下面,马车就出来了。”小穗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。

林守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辆马车停在路边,一个姑娘正往马车边走,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,叮嘱道:“下次要帮忙也等爷爷来,不许乱跑了。”

“知道啦爷爷,我不乱跑的,刚刚就在旁边,没走远。”小穗乖乖点头,伸手拉住了林守田的手。
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林守田牵着小穗的手,背着柳条,沿着官道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
“爷爷,这些能编几个背篓呀?”

“够一个大的还富余呢。”

刚要挑帘上车的少女,听见后头小穗喊爷爷的声音,又听见林守田说话,下意识地回了下头。

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背着捆柳条,牵着刚才那个小姑娘,老汉稍微弯了点腰,步子却稳,小姑娘蹦蹦跳跳的,时不时抬头跟老汉说句话。

他们沿着土坡慢慢走,夕阳从西边漫下来,把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黄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少女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莫名觉得亲切,她扶着车辕站在原地,一直盯着他们越走越远,直到背影变成了两个小点。

马车里一道雍容华贵的妇人声音,隔着车帘传出来:

“湖丫头,怎么还不上车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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