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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胡商


正说着,中介小哥骑着小电驴回来了,后座绑着扫帚和拖把,手里还拎着水桶和抹布,风风火火的。

“哟,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童心至打招呼。

“那可不,干活得积极,不能让客户等。”中介小哥放下东西,边卷袖子边说,“童先生你要是忙可以先走,这儿交给我了就行。”

童心至点点头,又问小穗:“我现在要回公司忙了,你现在回家不?我带你一段。”

小穗摇摇头:“童哥哥你去忙吧,我一会儿自己走就行。”

“那行,你自己小心点,以后出去锁好门,在这里别给陌生人开门。”童心至又叮嘱了两句,把小推车给小穗搬到院门口,这才挥挥手走了。

小穗把小推车推进院子,放下就想帮忙打扫,她刚拿起扫帚,中介小哥就赶紧拦下来:

“哎哟小朋友,不用你帮忙,你该去玩就去玩吧,我一个人打扫就行,等会儿打扫完我给你们锁好门就离开,放心吧。”

“真的不用我帮忙吗?”小穗眨眨眼,“我会扫地的,我在家经常帮奶奶扫地。”

“不用不用,你一个小娃娃,别累着了,也别把衣服弄脏了。”中介小哥笑着把扫帚接过去,“快回家吧,你家里人该等急了。”

小穗一听“家里人”,忽然反应过来,她还没跟爷爷说编好多背篓的事情呢,光顾着答应童哥哥了,爷爷应该不会怪她吧。

她心里有点着急,也没心思逗留了,跟中介小哥道了别,拉着小推车出了房子,走到巷子中间,她左右瞧了瞧,空无一人,就小推车收进空间,摸着长命锁,念了一声回家。

小穗落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,心还在砰砰跳。

几个哥哥正在院里搓草绳,看见她凭空出现,都凑了过来。

林康安先开口:“小穗你可回来了,今天咋去了这么久?”

“就是,奶奶都问了两回了。”林健安也凑过来,上下打量她,“没出事吧?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小穗摆摆手,可却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枣树底下挪,到了树根旁,伸出一只胳膊抱住树干,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冲着林守田和陈兰芝笑:“嘿嘿,爷爷奶奶。”

陈兰芝手里的蒲草停了一下,抬头看她那副心虚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:“说吧,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?”

小穗赶紧摇头:“没有没有,是好事,应该……是好事吧。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,两根食指在身前对在一起,一下一下地碰。

陈兰芝把蒲草放下,冲她招招手:“没事,过来,别怕,先说说什么事,奶奶不怪你。”

林守田也放下手里的背篓,抬眼看她,目光里带着问询。

小穗磨磨蹭蹭走到他们跟前,这才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,从网红博主拍视频,到非遗团队找上门,想要长期大量供货,最后听到了童小哥说编多少收多少,脑子一热就答应了,说村里好多人都会编。

小穗讲完,眼睛偷偷往上瞟,看爷爷和奶奶的脸色。

林守田和陈兰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。

林守田沉吟片刻,问:“你都答应人家了?”

小穗微微点头,声音小小的:“嗯。”

林守田摸了摸下巴,才开口:“这样也好,让全村人编背篓换粮食,就有理由帮全村渡过这难关了,咱们不要那什么名,这样也算帮了童小哥的忙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这样也算是积德,甚好,甚好。”

小穗还愣着。

林守田已经朝她招了招手,把她拉到跟前,粗糙的大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:“小穗做得好,爷爷还没想到什么法子帮村里人呢,你自己就把路子找着了,真是聪明。”

“就是啊,”陈兰芝也跟着夸,“小穗真棒,爷爷奶奶夸你还来不及呢,哪会怪你。”

小穗心里的忐忑这才彻底消失,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小白牙。

林守田看着她笑,心里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此刻反倒坚定起来,救,为了小穗的功德也要救,只要把理由找周全了,把小穗护在暗处就行,他神色认真起来,转头对陈兰芝说:

“咱们商量商量,怎么跟村里人说呢?让全村的人都乐意编背篓,又不至于起疑心。”

院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
陈兰芝皱着眉说:“编背篓给粮食,粮食哪来的,这就是个坎。”

林昌安思考一会开口道:“那就说有贵人看上了咱们的背篓,用粮食换。”

林健安挠了挠头,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嘟囔道:“要是小叔在就好了,小叔读书多,办法肯定多。”

林守田听到“小叔”两个字,眼睛一亮:“三川在县城读书,见识广,说不定有好主意,这样,我带着小穗去一趟县城,一来说遇到了贵人也好有个说辞,二来顺便跟三川商量商量。”

陈兰芝听着,眉头还是皱着:“那按你这说法,人家哪是贵人,是冤大头吧,平白无故拿粮食换背篓?”

林守田一噎,瞪了她一眼:“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?”

陈兰芝摇摇头:“我也没什么办法,就是觉得这说法太牵强,村里人又不傻,哪有那么好的事。”

“所以才要去问三川嘛。”林守田拿定主意,“等下背着今天新编好的这个大背篓去,到了县城让小穗收进空间里,假装卖给贵人了,再问问三川有没有更稳妥的法子。”

陈兰芝想了想,觉得这主意还行,便点头:“行,那你们去县城,顺路给三川带点吃的,家里也没有现做的粗粮饼子了,要不我现在做几个去?”

“别做了,来不及。”林守田摆摆手,“都快中午了,我们得赶紧过去,赶在天黑前回来,就给他拿点粗粮面吧,他在县学也能自己做。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陈兰芝拦住他,“去一下午,还要走那么多山路,你不吃东西哪行?你一大把年纪了扛得住,小穗也扛不住啊,我现在就去热两个馒头,快得很,你们吃完再走。”

说完也不等林守田反驳,起身就往灶房走。

林昌安赶紧跟上去:“奶奶,我来烧火!”

林守田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去收拾背篓,他在背篓底下垫了一层麦秸,上面放了一把野菜,然后把几斤粗粮面用包袱包好,递给小穗:“先放进你的空间里,等出了村再放进背篓。”

“好。”小穗接过包袱,心念一动就收进了空间。

没一会儿,陈兰芝端着两个热馒头出来了,还有碟咸菜。

林守田和小穗急匆匆各吃了一个,这才抱着小穗出发。

“爷爷,我先自己走,等走不动了你再抱我。”小穗挣扎着要下来。

“行,那你自己走,累了就说。”林守田把她放下,牵着她的小手出了院门。

走到村子老槐树底下,坐着几个年迈的老头老婆子,他们都瘦得厉害,脸上的皮松垮垮地垂着,靠在树干上熬日子。

一个老汉看见他们,有气无力地喊:“守田啊,你这是做甚去啊?”

“去县城看看老三去。”林守田脚步没停。

等他和小穗走远了,几个人又嘀咕起来。

“这守田可真是宝贝他家这孙女,走到哪都带着。”

“人家小穗多乖巧懂事啊,还有福气,你要是有这么一个孙女,怕是比守田还宠呢。”

那老汉笑笑,没反驳,只是叹了口气:“有福气好啊,这年月,有福气才能活下去。”

几个人都笑了笑,气氛却终归是闷的。

山路蜿蜒,日头晒在头顶,两边的草木都枯着,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。

林守田一边走一边说:“你把今天发生的细节再给爷爷讲一遍。”

听到童小哥在巷子深处租了个房子当库房,林守田停下脚步,问:“是童小哥租的?他出的钱?”

“嗯。”小穗点点头,从空间里掏出那串钥匙,举给爷爷看,“我说是村里的叔叔顺路帮忙送的背篓,爷爷,这样我就可以随时把这边的东西放到那边了,还能在房子里歇歇脚,就是房子里空空的,什么家具都没有。”

林守田接过钥匙看了看,又递还给她,沉思了一会儿说:“你下次去了那边,把租金给童小哥,他租这个房子主要是给你放东西的,童小哥帮咱们够多了,咱不能占人家这个便宜;

再说了那房子你还能休息,租过来算是你在那边有了个落脚地,爷爷也不那么担心了。”

小穗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爷爷,下次我就把钱给他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守田笑了笑,重新牵起她的手,“做人啊,不能想着占便宜,人家帮咱们是情分,咱们得记着。”

祖孙俩一路说着话,快到县城的时候,路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,可没有往日的繁荣景象,街边的铺子关了一半,乞丐倒是多了不少,有的面前放着破碗,有的三三两两蜷缩在墙角,都面黄肌瘦的。

有个小孩子看着跟小穗差不多大,光着脚,蹲在地上啃树皮。

小穗看着看着,就不说话了,小手握紧了林守田的手指。

林守田叹了口气,把小穗抱起来,快步穿过县城主街,往东边的县学走去。

县学门口值守的老汉帮忙通传后,没一会儿,林三川就出来了,看着比上次回家时更有神采了,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,走路都带着书卷气。

他先接过小穗抱在怀里,脸上露出笑:“爹,小穗,你们怎么来了?先进去歇会吧。”

“找你商量点事。”林守田摆摆手,“不进去了,找个清净地方说。”

林三川也没多问,领着林守田去了旁边的松树林。

松树枯了大半,地上落着一层干黄的松针,踩上去沙沙响。

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,林守田压低声音,把这段时间的变化,从空间灵泉到人参救命,再到今天的事拣要紧的讲了,最后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这理由怎么说才妥当?”

林三川听得很认真,眉头时紧时松,等林守田说完,他才问:“空间是什么?灵泉又是什么?”

小穗眨眨眼,从空间里拿出一袋盐递给他,又伸出小手,掌心缓缓凝出一小汪清水,她抬头问:“小叔,你渴不?”

林三川看看那袋盐,又看着那捧水,摇摇头说:“我不渴。”但他把水了接过来,那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,他放在唇上尝了尝,跟平时喝的水一样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好一会儿,才把思绪拉回来,即使要帮那么多人,也得万无一失,不能让小穗有半点风险。

他想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爹,你说县城遇到贵人,这说法不妥,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没听说过?谁家几口人,什么营生,一打听就门儿清,到时候指定有人问是哪个贵人,姓甚名谁,经不起推敲。”

“那依你看呢?”林守田赶紧问。

“倒不如说个不认识的人。”林三川胸有成竹地说,“就说有个乐善好施的胡商,路过咱们县城,一眼看中了咱们的背篓,跟小穗结了缘,要大批量供货,至于姓甚名谁,咱也不知道,人家胡商走南闯北的,谁也查不到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还有,以后背篓和粮食别在家里交易,都要来往县城,让大哥二哥和小穗送背篓过来,再运粮食回去,就当作是在县城跟胡商交易的,

我回头再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胡商路过咱们县城,以后咱们说起来也有个由头。”

林守田听完,心里一下透亮了,连连点头:“这个说法好,还是你思虑得周全,这样理由可算是圆了。”

林三川又说:“到了村里,说换多少粮食先别说死,就说是人家胡商定了一大批货,村里人编多少收多少,能编就能换粮食,这样他们使力气,也使得踏实。”

林守田点头: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然后把装着粗粮面的包袱递给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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