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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送粗粮


等三人都进了地窖里,小穗小手一挥,两大袋米面就这样躺在了地窖里,跟之前买回来粮食的并排放的整整齐齐的。

“哎,我怎么没想到啊,还能这样。”林大江看着眼前这一幕,才反应过来,忍不住夸赞:“穗儿,你可真聪明啊。”

林二河笑着抱着小穗出了地窖,嘿嘿,这么聪明又有本事的姑娘是他闺女。

等东西都归置好,小穗在院子里看了一圈,歪头问陈兰芝:“奶奶,盛安哥和康安哥呢?”

“出去玩了,盛安腿好了关不住了,估摸在村头瞎晃。”

小穗想着买了饼干,还有香蕉得趁新鲜分给大家,说:“那我去找他们,给他们带了好吃的。”

林昌安放下树枝站起来,林健安也跟上了,兄妹三个一起出了院门。

他们沿着村里唯一那条大路走,路过老槐树下的时候没看见人,路过村长家门口的时候也没看见人,一路找到了村头王婆子家门口。

王婆子家的院门半掩着,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的叶子稀稀拉拉的,黄黄的卷着边,院子里空荡荡的,王爷爷和王奶奶应该都出门找吃的去了。

院子角落里趴着一条黑狗,毛色暗淡,肚皮瘪得能看见肋骨的形状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只是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,饿的都懒的站起来了。

林盛安和林康安正蹲在地上跟小黑玩。

林盛安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,小黑的眼睛跟着树枝转,脑袋一歪一歪的。

林康安蹲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黑的脊背,手摸上去都是骨头,一节一节的,小黑伸出舌头舔了舔康安的手指,尾巴又在地上拍了两下。

康安一抬头看见小穗,立马从小黑身边跳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拉着盛安就往家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小穗回来了,快回家。”

回家的路上走到半道,迎面碰见了王婆子。

王婆子挎着竹篮刚从后山回来,竹篮里只有薄薄一层草根,几根茅草根歪歪扭扭地躺在篮底,连篮子的缝隙都填不满。

她腰弯得像张弓,颧骨高高凸起,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的,衣袖空荡荡地在风里晃,看见盛安走在路上不用拄拐棍了,脸上挤出些笑意来:

“腿好了呀,好孩子,后可得当心点,别再摔着。”

她伸出那只干瘦干瘦的手摸了摸盛安的头,手背上青筋毕露,手指细得像冬天的枯枝,指节凸出来像竹节。

林盛安站着乖乖让她摸,应了声:“知道了,王奶奶。”

小穗看着王婆子凸出来的手腕骨,又看了看她竹篮里那几根草根,她盯着篮子看了一会儿,抿着嘴没说话。

王婆子笑着跟几个孩子道了别,挎着竹篮慢慢走远了,背影佝偻着,风吹过来的时候能看见她肩胛骨把薄薄的衣裳顶出两个尖角。

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,陈兰芝把酱菜切了几样装在小碟子里,腌黄瓜切成薄片,腌萝卜干切成小段,酱八宝每样挑了一点,摆在桌子正中间,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旁边是一竹筐热腾腾的白面馒头,每人面前一碗野菜汤,汤面上漂着几片车前草叶子。

小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腌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,脆生生的,咸中带酸,比以前吃过的那一小块还要好吃,她嚼完那片黄瓜,放下筷子,看着桌上那几碟咸菜说:

“奶奶,咱们给王奶奶送点吃的吧,她今天的竹篮里就一点点草根,昨天她摸我头的时候手都硌得慌。”

林盛安在旁边接话,嘴里还含着半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:“今天也硌着我了,王奶奶的手摸在头上跟树皮似的。”

林康安又补了一句:“小黑也瘦了,以前小黑胖胖的,现在一摸全是骨头,一截一截的。”

几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刘金环先开了口,把筷子搁在碗边上:

“三婶家应该也没粮食了,今天她一个人都想往深山里去了,要不是我拦着,她真能跟那帮汉子一起进去。”

枣树上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,灶膛里的余火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。

林守田沉默了片刻,放下碗,说道:“这样吧,把昨天挖的葛根拿出来,再拿点玉米面,给王嫂子送去,剩下的粗粮面每样装点,给你二叔三叔家也都送些。

大江二河,等晚会到了子时再去,你们分头走,千万别叫人撞见。”

夜里静得很,连虫鸣都少了,今天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,林家村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林二河把分好的粗粮面装在两个细麻袋里,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,摸去二叔三叔家,爬上院墙把麻袋往院里一丢,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
林大江背着装了葛根和玉米面的麻袋往王婆子家走去,他走得很小心,脚下踩着干裂的泥地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
到了王婆子家院墙外,他左右看了看没人,刚扒着墙头探出半个脑袋,墙角的小黑突然窜出来冲他汪汪叫,尾巴竖得老高,四只瘦腿撑着瘪瘪的肚子,叫声却响亮得惊人。

吓了林大江一跳,差点从墙头上滑下来。

林大江只顾着观察路上有没有人,根本没注意到墙角下还趴着条黑狗,他赶紧压低声音嘘了一声,小黑根本不买账,叫得更凶了。

林大江不敢耽搁,把麻袋从墙头上一点一点往下松,手一放,麻袋就落在院墙根下,发出噗的一声闷响。

他转身就跑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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