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都想进深山
林家村里,看着小穗消失在晨光里,刘金环和李芳菲这才挎着竹篮出了院门。
两人走的是乱石坡那条近道,路过大丫家时,刘金环探头往那边瞅了一眼,正撞见钱梅花挎着竹篮关门呢,林柱子在一旁站着,母子俩都是要出门的打扮。
“钱大娘,你们也去后山啊?”
钱梅花看见她们,把院门带上后赶紧打招呼:“可不是嘛,大丫今天都能下地了,我让翠莲在家照顾她和元宝,两个孩子总得有人看着,我跟柱子去找点吃的呢。”
刘金环笑着回应:“能下地了就好,这孩子命大。”
钱梅花连连点头,拎着竹篮跟上她们,林柱子走在最后面,还是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,但脚步没有之前沉重了,看见刘金环看他,还晓得点个头。
几个人说着话走到了后山,今天的后山比往常热闹了不少,山脚下聚了好几拨人,都是背着空背篓拿着铁铲准备进山碰运气的。
昨天林二河他们在深山里挖到了葛根,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了,连隔壁村都有人赶过来进山了。
王婆子正在人群边,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旧竹篮,篮底放着磨得发亮的小铁铲,她身上那件蓝布衫宽荡荡的,风一吹就贴在背上,看得见骨头棱子。
她远远瞅见刘金环几人,赶紧踮着小脚招手,等人走近了才压低声音说:
“你们可来了,今天人多着呢,隔壁桃花村都来了好些人,都是从亲戚那里听说了葛根的事,昨天那拨人回去一传十十传百,今天都疯了似的往里头钻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谁说不是呢,都饿红了眼了,有半分指望也不肯放过。”
曹凤霞和王秀英今天来到山脚下才听说这个消息,曹凤霞个子矮,在人堆里踮着脚尖往山路上望,脖子伸得跟雁似的,恨不能立马冲进去。
王秀英看到刘金环一行人过来了,伸手拽了她一把,把她往回拉了拉:
“你急什么,人越多越容易惊着野兽,昨儿大江二河他们都听见狼嚎了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饿急了的野猪都敢拱人,别说狼了,那山里还有好几只大虫呢,你要是有个闪失,家里几个孩子指望谁去?”
曹凤霞把竹篮往胳膊上又挎了挎,嘴角往下耷拉着:
“我这不是着急嘛,家里米缸都要见底了,野菜也挖不着多少,好不容易听说有葛根,不去挖点,一家子怎么熬。”
刘金环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,皱起眉头想了想,把竹篮放在脚边说:
“我看今天别往深山去了,这么多人挤进去,野兽受了惊反倒容易出事,不如就在外围找找车前草、茅草根,东西是少点,好歹稳妥,犯不着拿命赌。”
李芳菲点头赞成:“我觉着大嫂说得对,盛安腿上的伤刚养好,大丫也才醒过来,万一再出点什么岔子,家里可经不住折腾了。”
钱梅花也跟着应:“是这个理,稳当点好。”
王秀英琢磨了会儿,也说:“那都留在外围吧。”
曹凤霞皱着眉犹豫了半天,眼睛还一个劲往深山里瞟,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。
刘金环拍了拍她的胳膊:“三婶,明天大江二河再去深山,把大草大木大树都叫上,几个兄弟结伴有个照应,你今天要是自己进去了,万一出点事,家里几个孩子可怎么办。”
曹凤霞这才收回目光,把竹篮往地上一放,使劲叹了口气:“也是。”
钱梅花一听到这,赶紧接话:“那也叫着我家柱子,人多更不怕,都一起去。”
林柱子在他娘身后嗯了一声,难得开了口,说:“行,明天我跟江弟一起去。”
日头越升越高,山脚的人一拨拨往山里去,有奔深山的,也有留在外围的,风吹过干枯的草叶,沙沙地响,混着几声肚子咕咕叫的动静,谁也没笑话谁。
在家的林盛安今天试着扔掉了木拐棍,他扶着竹床站起来,试探着迈了两步,发现腿不疼了,又迈了两步,步子还挺稳。
他咧开嘴在原地小蹦了一下,落地的时候稍微瘸了那么一点点,但不疼,他围着枣树一口气转了好几圈,把正在树下编背篓的林守田转得眼花。
“别转了别转了,你腿刚好,悠着点。”
陈兰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喊他,“再转回头又该疼了,到时候可别找我哭。”
林盛安嘿嘿笑着停下来,扶着枣树喘了几口气,弯腰从地上抱起一捆柳条放在林守田脚边,信誓旦旦地说:
“爷爷我给你搬柳条,搬一天,搬到天黑。”
林守田嘴角动了一下,没打击他。
果然林盛安搬了三捆就坐不住了,他蹲在石墩上看爷爷编背篓看了好一会儿,又站起来跑到陈兰芝面前转来转去:
“奶奶,我想出去玩,我在家圈了好多天了,腿都快长霉了。”
林康安听见“玩”字立马从地上蹦起来,把手里写字的树枝一扔,说:“我也去我也去。”
陈兰芝拗不过,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叮嘱道:“刚能走就野得慌,别跑远就在村里玩,看见生人就回来,别去水塘那边。”
两个小子满口答应着就窜出了院门,盛安跑起来的姿势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瘸,但速度一点也不慢,康安在后面追,两兄弟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。
小穗回来正好落在院子正中央,站稳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正在枣树下编背篓的林大江抬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,手里的柳条停在半空中:“穗儿回来了?今天怎么啥也没带?”
他话刚说完就反应过来,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,声音清脆得把旁边的陈兰芝逗笑了。
陈兰芝一边笑一边说:“记性让狗吃了,咱家小穗有空间了你忘了。”
等小穗走到堂屋里,手轻轻一挥,整辆小推车出现在矮桌旁边,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,她又挥了一下手,两袋米面就摞在了墙角。
林大江看着那一车东西两袋粮食凭空冒出来,虽说已经知道空间的事,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小穗把推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,拿起那串香蕉的时候,掰了一个剥开皮递给陈兰芝,陈兰芝咬了一口,眉毛挑得老高,说:
“这东西又软又甜,真好吃,没牙的老太太都能吃。”
看着这摆满了一屋的东西,让人心里格外踏实,众人立马七手八脚忙活起来,该搬的搬,该收的收,常用的先放在地窖里,不常用的珍贵的可以放在小穗的空间里。
看到林大江林二河正准备弯腰把米袋子扛上肩膀往屋后走,小穗脑瓜子一转,阻止了他俩:“大伯,爹爹,我来搬。”
林大江笑了:“这比你重多了,你小小的人可搬不动。”
话还没说完,就见小穗小手放在两大袋粮食上,米面瞬间消失,小穗往前走了两步,又回头喊:“大伯,爹爹,跟我来。”
林守田在一旁看着,但笑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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