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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买肉


小穗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但又想起了另一件事,她低下头小声说:“可是不能每天都有一套,爷爷昨天编了一夜才编完这些,爷爷腰不好,不能天天这样编的。”

回忆了一下,接着说,“爷爷编一个背篓要刮柳条、泡柳条、晾柳条,光准备材料就要好几天,要是天天让他出这么多,他会腰疼的。”

童心至把手里那个中号背篓举到眼前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菱花纹,每一道交叉口都压得一样紧,没有一根毛刺,没有一处松脱。

仿佛能越过背篓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枣树下、就着月光一根一根在编,这就是手工艺最珍贵的地方,急不得,赶不得,每一件都有时间自己的分量,这正是工厂流水线上赶着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比不得的。

“多久都行。”他说着声音比刚才慢了些,“一套也行,两套也行,不赶工期,品质最重要,你们家什么时候编好了什么时候给我,我不催,你爷爷的手艺好,好东西值得等。”

小穗想了想,觉得这个节奏爷爷应该能接受,“那好,我回去跟爷爷说,爷爷肯定高兴。”

“还有这草鞋,等我回去设计一下鞋子款式和花样,到时候再把图纸拿过来,让你奶奶试试看能做出来不,新款流行的样子会比较好卖。”

小穗想了想,这边人的衣服鞋子确实跟她们那边的不一样呢,便点点头,心想:奶奶手巧,肯定可以做出来的。

童心至把草鞋放进背篓,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六十块,放进小穗手心里,又掏出一张名片也塞进去。

“这是我的电话和微信,你或者你让那个婶婶加我也行,以后有新货就联系我,背篓、竹筐、草鞋、草帽、鞋垫……只要是手工编织的我都要,你爷爷奶奶编什么我收什么。”

他拍了拍那些背篓,“我今天先拿这一套回去给设计总监看看,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非遗。”

小穗双手捧着那一小叠钞票,心脏扑通扑通跳,三百六十块,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手里拿着这么多钱,她把钞票一张一张叠好,小心地放进兜里,冲小伙鞠了个躬:“谢谢哥哥。”

童心至摆了摆手,拎着背篓大步走了,边走边低头看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

跟王婶告别后,小穗本来打算直接去买米,可今天拐角处摆了个猪肉摊和卤肉摊,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
案板上摆着好几块红白相间的五花肉,肥的透亮,瘦的粉嫩,旁边还挂着几扇排骨,旁边的卤肉酱色油亮,熟肉香气加上八角桂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小穗咽了咽口水,鼻子使劲吸了两下,好香啊,跟包子馅里剁碎了的肉末还不是一种香味。

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真正的肉了,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来着?

好像是过年,爷爷把仅有的一块腊肉切了薄薄的几片,每人分了一片,她舍不得吃,含在嘴里含了好久,最后那片肉都快化了才咽下去。

她站在肉摊前面踮起脚尖看了看,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兜,今天有三百六十块钱呢,以前不敢买肉是因为钱要省着买米,但现在大米已经攒了好几袋了,家里还有一袋没拆封的,够吃好一阵子了。

那……可以买一点点肉吗?就一点点。

爷爷昨天一直编背篓,早上眼睛都是红的,奶奶编草鞋编得手指都缠了布条,他们需要补补身体,不用买多,一小块就够了,加上野菜炖一锅,能让全家人尝一口肉味,应该不贵吧。

卖肉的大叔是个圆脸壮汉,围裙上沾着油星,手里一把剔骨刀磨得锃亮,正在给一个大妈切肉,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。

“小姑娘,买肉啊?”大叔切好后,把刀往案板上一拍,从旁边摊位扯下一小片卤肉递过去,“先尝尝,免费试吃,不好吃不买。”

小穗眼睛亮了一下:免费!这么好的东西可以免费尝吗!

但她看到旁边的顾客都在试吃,于是伸出双手接了过来。

这卤肉切得薄薄的,肥肉部分透的能亮光,瘦肉丝的酱色渗得很深。

她放进嘴里一嚼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,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嫩得不像话,

家里的肉,要么是过年时硬邦邦的腊肉,要么是野菜糊糊里若有若无的肉沫星子,她从来没吃过这样软烂入味的大块肉。

她把这片卤肉含在嘴里嚼了又嚼,卤汁的咸香在舌尖上滚了好几滚,才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不再犹豫了。

“大叔,这肉怎么卖?”她指了指那些肉。

“旁边的卤肉三十五一斤,这些生肉便宜,五花肉十五,排骨二十,你要哪块呢?”

十五块!比野菜还便宜?不对不对,野菜是卖得贵,肉是买得便宜。

小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:卤肉三十五一斤太贵了,买一小块的钱够买好几斤生肉,五花肉肥的能熬油,瘦的能炖汤,油渣还能炒菜,比单买卤肉划算多了。

她想起来奶奶熬猪油的样子,白花花的肥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,小火慢慢熬,油滋啦滋啦地响,满灶房都是香味。

剩下的油渣撒一点盐,金黄酥脆,咬一口能香到天上去。

熬好的猪油舀进陶罐里,每次炒菜的时候舀一小勺,野菜糊糊都能香好几个档次,家里的猪油罐早就见底了,一家人多少天都没沾过油星了。

“我要这块。”小穗指着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。

大叔拎起来掂了掂:“这有三斤多,要五十呢,你确定要这么多?你家大人呢?”

“我自己买,就要这块。”小穗从兜里掏出张五十的钞票递过去,语气笃定。

大叔接过钱,把肉套了两层塑料袋,弯下腰递过来。

小穗双手接过,小心地放进背篓里。

背好背篓往超市走,嘴里还残留着那片卤肉的香味,卤肉那么好吃,可是太贵了,等以后买够多多的大米后再买吧,让哥哥们也尝尝卤肉的滋味。

她一边走一边咂嘴,把舌尖上最后一点咸香味也咽了下去,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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