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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买盐


昨天吃晚饭的时候,刘氏端起野菜糊糊喝了一口,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:“这糊糊越来越淡了,盐罐是不是见底了。”

陈兰芝在灶台边头也不回地说:“省着点吃,盐也快没了,镇上盐价涨得厉害。”

小穗边走边想:盐,家里的盐快没了,怪不得这几天喝的糊糊很淡,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要买盐呢,不知道光头叔叔那里有盐卖不,应该有的吧。

到了超市门口,自动门“叮咚”一声开了。

老周看见小穗进来,刚想说“今天又来买米啦”,话还没出口。

小穗先仰着脸开口了:“叔叔,有盐卖吗?”

老周把货本往旁边一推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:“有,都在里头呢,盐在调料区,走,我带你去拿。”

小穗跟着老周往超市里面走,扭头四处看,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超市里面,以前都是直奔门口的大米堆,买了米就走,从来不知道这扇自动门后面还藏着这么大的地方。

货架一排排往里面延伸,比林家村最宽的打麦场还深,头顶的日光灯一根根排过去,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,货架上的东西花花绿绿的,很多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。

路过散称粮食区的时候,小穗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,眼前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粮食:

红豆、绿豆、黄豆、黑豆,圆滚滚地躺在格子里;小米、黄米、糯米、黑米,颜色深深浅浅像一幅画;还有各种面粉,白的精面粉,黄的玉米面,灰的全麦面。

小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放在一起,光是米的种类就比她在家见过的所有粮食加起来还多呢。

她现在认识数字了,目光停在糙米和白米的价格牌上,只见上面写着“6.8”和“2”,她愣住了。

“叔叔,这个糙米怎么比白米还贵?是贴反了吗?”小穗指着糙米的价签,又指指白米的价签,满眼困惑,奶奶说过糙米是穷人吃的,白米是富人吃的,怎么这边糙米那么贵呢?

老周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价签,蹲下来笑着解释:

“这个呀,这叫粗粮,现在城里人讲究养生,粗粮营养好升糖慢,吃了不容易长胖,而且大家都去吃白米了,种糙米的反而少了,物以稀为贵嘛,少的东西价格自然就高了。”

小穗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价签,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,那些村里人只能吃到的糙米,在这边竟然是“养生”的好东西。

她跟着老周继续往前走,在调料区找到了盐,这里的盐和家里的盐完全不一样。

家里的盐是黑灰色的粗盐,一粒一粒的,有时候还带着苦味,奶奶每次放盐都要犹豫半天,往锅里抖一点点就赶紧把盐罐收起来,可这里的盐白得像冬天的雪,细得像磨过的米粉,装在蓝白相间的袋子里。

“这个盐多少钱?”她拿起一袋问老周,这么精细的盐是不是很贵呀?

小穗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:奶奶说一斤盐能买二十斤粮食呢,现在旱年,镇上盐价涨得厉害,六十斤粮食都不能换一斤盐呢,那这一袋盐岂不是要一百多块。

“两块五一袋,你要几袋?”

“不限量?”小穗很疑惑,这么便宜?那能买很多吗?不是要按人头买吗?

“不限呀,想买几袋买几袋。”

只要两块五,还不限量,还是白得像雪的细盐,小穗本来只想拿一袋,现在看着货架这十几袋,想把它们全带走,全部!

可惜拿不动呀,多了也带不走。

小穗理智回来了,决定只拿两袋好了,两袋盐够全家人吃好久了,奶奶也不用为盐的事发愁了。

她把两袋盐放进背篓,又折回粮食区时,停在散称的白面旁边。

白面细细的,不是家里那种掺了麦麸的黑面,她忽然想起奶奶用黑面加玉米面做的锅贴饼,热的时候香喷喷的,凉了就硬得硌牙,要是用白面做呢?

白面做的锅贴饼肯定是软的、香的,咬一口能拉出丝来。

“叔叔,这个白面怎么买呀?”

老周拿了个塑料袋,“你要多少,叔叔给你装。”

小穗想了想,不能拿太多,背篓里已经有一块三斤多的五花肉、两袋盐,再加面就沉了,便说:“要四斤多吧。”

老周给她称了四斤白面,在袋口打了个结,问道:“今天买这么多,背得动不?”

“今天不买米了,背得动。”小穗把面袋子放进背篓,和其他东西挤在一起,正好满满一篓,今天的收获看着比两袋大米多得多呢。

时间差不多了,她跟老周道了谢,从超市出来,沿着墙根走回那条窄巷子,回了家。

小穗落在灶房后面的时候,背篓沉得让她踉跄了一步,篓底磕在墙根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陈兰芝听见动静忙走过来,就看见小穗从屋里探出头来,小脸上红扑扑的,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,背篓鼓鼓囊囊。

“奶奶!”小穗卸下背篓,两只手一起拖,“你快来看!”

陈兰芝帮忙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,先是一袋白面,接着是两袋盐,这盐白得像冬天的雪,和镇上买的粗盐完全不一样,最后是一个大红色塑料袋,打开来里面是一大块五花肉,三指厚的肥膘白得像凝脂。

陈兰芝看着那堆东西,半天没说话。

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才伸出去摸那块肉,是真的,凉的,软的,手指按下去能弹回来,还有这盐,这么细,这么白。

“这……这哪来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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