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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卖野菜


陈兰芝听到手一顿,只是拍了拍小穗的衣兜:“这四文钱你先拿着,以防万一,用不到也没事。”

接着把背篓帮小穗背上:“今天的东西有点多,野菜是拿去卖的,蓝布包袱见到王婶婶了给她,卖不掉也没关系,平安回来就好,回的时候还是要找没人的地方,知道吗?”

“嗯!知道的。”小穗摸着长命锁,仰头看了看奶奶和爷爷。

林守田和陈兰芝站在房间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
“那我去啦。”小穗说着心中默念:去找王婶婶。

长命锁一热。

天旋地转。

这一次陈兰芝看着孙女在眼前消失,没有再发抖,她只是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去灶房,开始洗今天的早饭碗。

林守田站在门口好一会,才转身出了院子去田里。

陈兰芝忙完搬着小凳子坐在房门口编草鞋,和昨天一样,面朝院门。

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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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穗这次落点准得很。

正是在王婶摊位后头的那条巷子深处,刚站稳就听到巷子外传来早市的喧嚣。

她又来到这边啦,她站稳之后把小背篓检查了一遍:菜菜还在,布鞋还在。

东北的早市。

天刚蒙蒙亮,王玉萍就将摊位支了起来,还在老地方,开始熬粥蒸包子,昨天小娃娃说了要来帮忙,不知道还找得到这个摊位不。

王玉萍一边揉面团,一边惦念着。

约半个小时后,王玉萍再次抬头看时,就看到对面巷子口有一个小身影,这次背了个小背篓,正在左右张望。

“小穗,这呢。”王玉萍赶紧喊道。

小穗听到声音,看到对面白围裙上沾着面粉印子的王婶,眼睛一亮,把小背篓的带子往上拽了拽,赶忙从对面走了过来。

“慢点哟。”王玉萍看了看,还好此时路上没有车。

“婶婶!”小穗说着还喘着气。

王玉萍赶忙放下手里的包子皮,两步走过来把小穗拉到摊位后边:“你爸妈呢?又一个人来的?”

“嗯。”小穗点头,把背篓卸下来抱在怀里,“婶婶,我给你带东西啦。”

她从背篓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袱,双手捧着递给王玉萍:“这个给你,是奶奶做的。”

“啥呀?”王玉萍擦擦手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双千层底布鞋。

鞋底层层粗布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细得像蚂蚁爬过的痕迹,鞋面是藏青色的棉布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,三两片叶子托着一朵半开的花苞,素净又好看。

王玉萍拿着那双鞋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她做了十几年早饭,手不算巧,但也知道这手艺的分量。

她自己年轻时也纳过鞋底,纳得歪歪扭扭,穿两天就开线,这双鞋的针脚,比缝纫机走出来的还均匀。

“你奶奶做的?”

小穗点了点头:“奶奶说谢谢你照顾我,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,这双鞋是奶奶亲手做的,奶奶说,谢她照顾我家小穗。”

王玉萍把鞋贴在胸口,一阵感慨。

这手艺拿到市场上少说也值百来块钱,她不能白收,但抬头看见小穗那一脸认真等着她收下的表情,她又觉得提钱反而生分了。

她把鞋收好,声音比平时轻了些:“回去跟你奶奶说,我收下了,以后你来婶婶这儿,包子馒头管够。”

小穗连忙拒绝:“不用了婶婶,我今天带了野菜,把菜菜卖掉换米就好了。”

她昨天已经拿了婶婶很多馒头了,却没有什么东西给婶婶,很是不好意思了。

怎么能再拿婶婶的吃食,婶婶还要卖钱呢。

“野菜?”王玉萍往她背篓里一看,好家伙,满满一篓野菜,荠菜、苦苣菜、马齿苋,洗得干干净净,用麦秸系着一捆捆的,上头还盖着一块湿布。

掀开湿布,那股子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:“这菜谁洗的?洗得可真干净。”

“爷爷洗的!”小穗挺起小胸脯,“爷爷天没亮就起来洗了,挑的最嫩的。”

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卖掉,她又有点担忧,想着要不要问下婶婶去哪里可以卖菜菜。

王玉萍伸手翻了翻,心里暗暗吃惊。

这野菜的品相,比早市上那些菜贩子批发来的强了不知道多少,根根带泥、叶叶鲜嫩,看着就像是今早现挖现洗的,不是隔夜货。

小穗拿起最上面那捆最大的荠菜,双手捧给王玉萍,小声地说:

“给婶婶,这是我跟爷爷去后山挖的,现在后山没有东西了,没有什么给婶婶的,以后,以后有好吃的野果和蘑菇再给您带。”

王玉萍接过来的时候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她哪能不知道,这已经是小穗家能拿得出来最好的东西了,几个馒头和粥就换过来了。

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,让四岁的娃娃出来卖菜,该不会家里长辈身体都不好?

她鼻头一酸,对小穗的懂事更是心疼的厉害,想着这么好的野菜怎么也不能让娃娃吃亏,便说道:“这荠菜婶婶就收下了,婶婶可喜欢吃这野生的菜了,剩下的都拿来卖钱吧。”

说着立马从三轮车车座里拿出来一块干净的塑料布,铺在小摊旁边的空地上,让小穗把背篓拿出来。

“婶婶,我可以在这里卖菜菜吗?”小穗有点期待又有点胆怯。

王玉萍笑着把野菜摊开:“当然可以了,这野菜这么新鲜,可是不愁卖呢,婶婶在旁边还能帮你把把关。”

这时候摊位上已经围过来几个买早饭的熟客了。

一个大妈端着豆浆探头一看:“哟,小王你改行卖野菜了?”

“不是我的,是这娃娃的。”王玉萍把小穗往前推了推,“你们看看,正儿八经的野生荠菜,早上刚从山上挖的,超市里那些大棚种的,跟这一比就是草。”

一个大爷弯腰捏了一棵荠菜,凑近闻了闻:“是野生的,这个香味错不了,大棚荠菜叶子倒是大,一点荠菜味都没有。”

“多少钱一斤?”旁边一个阿姨已经掏手机了。

王玉萍看了眼小穗,小穗茫然地回看她,带着一丝依赖:“婶婶,这菜应该卖多少呀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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