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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关于孩子是怎么怀上的(4)


宋语棠没有推开他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一个三岁的孩子那样,一下一下,缓慢而温柔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,偏头看了江慕言一眼,然后对景穆宗说:“如果你非要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话……那就稍微照顾一下卫国公府的卫珣吧。”

景穆宗泪眼模糊地抬起头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江慕言,忽然急了:“既然是阿娘的夫君,那就是我阿爹。只要你们别走,留下来,我就认他是我爹,好好孝顺他。”

江慕言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柔软。

宋语棠又拍了他脑门一下,好气又好笑的嗔怪:“又说傻话。总之你多照拂卫珣就是了。”

景穆宗红着眼拼命点头:“我答应你,我一定照拂他。”

就在这时,宋语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指尖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,像一缕被风吹散的薄雾,边缘模糊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。

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慕言,发现他的轮廓也正在逐渐淡去,西装的颜色一寸一寸变浅。

景穆宗也察觉到了,惊恐地收紧手臂,指节用力到发白:“阿娘!我求你别走!”

宋语棠的眼眶再次涌上热意,却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:“麒儿,能再见你一面,阿娘已经很知足了。能带着慕言来看你,我更知足。从今以后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
江慕言快步走过来,伸手拉住宋语棠的手腕。

这一次,他竟然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她的肌肤。

有温度,真实的。

他压低声音,语速有些快:“时间到了,还是不要跟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羁绊,免得生出蝴蝶效应。”

宋语棠点了点头,用力回握住他的手。

两人并肩往殿门方向走去。

景穆宗从床上跌跌撞撞地滚下来,双腿发软,跪趴在地上,朝着他们的背影伸出手,哭得撕心裂肺。

像极了幼年时被李泽瑞和宋怜儿欺辱轻贱时的无助模样。

宋语棠脚步顿了一瞬,没有回头,只是笑中带泪地朝身后挥了挥手:“你一定要好起来,好好过自己的生活。阿娘在另一个地方,也会好好的。”

江慕言也侧过身,朝着地上那个狼狈的皇帝挥挥手:“放心,我会照顾好她的。”

景穆宗伏在地上,哭得肩膀剧烈颤抖,声嘶力竭地喊:“下辈子,如果有下辈子,我还要做阿娘的孩子。我不嫌弃他什么都没有了,我愿意给他做儿子。”

江慕言笑了一声,朝他那方向虚虚一指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:“那我等你啊,臭小子。”

两道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轻,像被风吹散的尘埃,一点一点消融在空气里。

最后一缕轮廓彻底淡去之前,宋语棠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个跪在地上的帝王,已经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。

殿门重新合拢,四下一片寂静。

景穆宗猛地从龙床上坐了起来。

满额冷汗,满脸泪痕,明黄色的枕巾沾湿一大片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目光惊惶地扫过四周。

太医跪了一地,宫女太监面面相觑,药炉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苦汁,一切都和他昏睡前没什么不同。

旁边守夜的贴身太监战战兢兢地探过头来:“陛、陛下?您怎么了?”

景穆宗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猛地抬头望向殿门的方向。

那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
他慢慢抬起手,捂住自己的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无声地哭成了泪人。

他登基那年才十岁。

可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了。

整整二十多年,他没有再见过阿娘一面。

这二十多年里,也没有人再像阿娘那样,会关心他冷不冷、饿不饿、有没有长高。

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皇帝。

敬他、畏他、怕他、恨他、怨他,唯独不再疼他。

他希望刚才那个梦是真的。

希望阿娘真的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,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的人,有了一个温馨的家。

他也希望,如果有来世的话,他能成为阿娘真正的孩子。

江家庄园的主卧里,夫妻两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,胸口起伏着,额角都沁着一层薄汗。
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懵了半晌,目光撞在一起,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一种尚未完全消退的恍惚。

江慕言先开了口,嗓音还有些哑:“你怎么了?”

宋语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做了个梦……很长的梦。”

江慕言微微眯起眼:“你是不是……梦见自己回到景朝了?”

宋语棠猛地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江慕言:“……因为我也梦见了。”

宋语棠愣住了,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找回声音:“你也看见了?”

“那个臭小子一口一个黑无常,还说要给我封国公。”

宋语棠忍不住笑了一下,随即又敛了神色:“我们俩……怎么会做同一个梦?”

江慕言靠在床头,想了想:“这说不好。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之前我穿去景朝,你能在梦里看见。现在又一起梦见他……可能,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吧。”

宋语棠若有所思垂下眼,轻轻点点头:“可能是这样……人与人之间,有些东西,说不清道不明。”

江慕言侧过头看她一眼,忽然笑了一声:“不过说真的,你那儿子还挺孝顺的,长得也人模人样。虽然不算什么千古明君,但好歹是个有良心的好皇帝。”

宋语棠立刻得意:“那当然,是我一手教出来的。”

江慕言点点头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我好像隐约听见他说……要做我俩的儿子?”

宋语棠的笑容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叹口气:“其实上辈子,我也经常可惜他不是我亲生的。如果能有他那样一个儿子的话……也挺好的,我不嫌他没出息。”

江慕言被她这话逗笑,眉眼都舒展开来:“你别那么严苛嘛,他在皇帝里风评其实不错,只是时势使然,没那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罢了。不过说实话,毕竟是帝王,智商能力都是拔尖的。更何况,从玄学方面说,帝王龙气,普通人沾上一点都不得了。他要是能做咱们的儿子,那咱们可就赚大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宋语棠忽然捂住嘴,弯下腰,猛地干呕了一声。

江慕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她的背: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
宋语棠摆摆手,又干呕了一下才勉强直起身,脸色有些发白,自己也是一脸茫然:“不知道……突然有点恶心……”

江慕言盯着她看了几秒,目光从她的脸缓缓落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:“难道……”

宋语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,整个人也愣住了:“不会吧……”

江慕言:“……大概……会的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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