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如果打一顿不行,那就打两顿(3)
宋语棠隐约领悟到他的意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江慕言挑眉:“嗯哼……”
宋语棠恍然大悟,瞬间与他达成共识:“明白。”
第二天晚上,夫妻俩拿到了江诗晴的病理评估报告,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。
正巧江定坤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,宋语棠没打招呼,直接推门闯进他的房间,将诊断书甩到他面前:“江定坤,你看看你做的好事。”
江定坤被她砸了个措手不及,低头一看,诊断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重度抑郁,伴有严重的自残倾向。病历附页里记录着近三年来多次割腕的伤痕描述,心理评估量表上的分数高得触目惊心。
宋语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她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年,受了多少苦?身上多少道疤?你知道她为什么把刘海留那么长?因为她觉得全世界都在看她笑话,觉得所有人都在骂她是灾星。你当年色令智昏,做出调换孩子的事,害了我公公一辈子,害了几个孙子半辈子,害了三叔夫妇两条人命。如今,连诗晴也被你害成了这样。姑妈和两个表哥当年要不是命大,现在也活不下来。”
江定坤尴尬地垂着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宋语棠越说越气,往旁边一坐,背过身去:“自从嫁到你家,我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。好不容易收拾完你长子家的,现在又轮到你次子家。我是到你家来做媳妇的,不是来做老妈子的。”
江定坤自知理亏,疲惫地摸了摸鼻子:“能者多劳嘛……再说了,我也没亏待你。”
宋语棠冷笑一声:“就你给的那三瓜两枣,还不如陈如茵一只耳环值钱。反正从今以后我不管了,他们兄妹俩的事你自己管。你最好有点良心,三叔和三婶已经被你害死了,要是他们一双儿女还被养废了,我看你拿什么脸面去见他们,拿什么脸面去见你母亲,去见江家的列祖列宗。”
她越说越气,虽然这些话别有目的,却也字字都是事实。
这一切的根源,都是他当年精虫上脑对陈如茵言听计从,才会酿成一桩又一桩的悲剧。
陈如茵母子吃香喝辣五十多年,享尽人间富贵。
最后被绳之以法,还是因为坏事做尽。
怎么算都不亏。
可江家亲生的几个子孙,个个命途多舛。
姑妈母子三人和他们一家如今过得还算不错,但那是命大运气好、硬生生熬出来的。
三叔一家运气差了点,直接家破人亡。
江定坤当初一念之差,后来几十年执迷不悟,可以说生生毁掉了江家三代人。
诗晴和司聿变成如今这副德性,他难辞其咎。
江定坤沉默了很久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低声下气:“我不剩多少时间了,拖了这么一副身子,就算有心也无力。你能教好博言和知夏,我相信你也能教好他们。他们兄妹俩的事儿,以后还要你多费心。”
江慕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,顺势开口:“诗晴现在这个样子,需要长期治疗,也该有些傍身的东西才能安心,给她过户几处资产吧。”
江定坤沉默片刻,最终点头。
江慕言又补了一句:“语棠从进门到现在,里里外外操持了这么多,辛辛苦苦,也该有份辛苦费。”
江定坤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宋语棠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们夫妻俩都那么有钱了,还这么贪?为了这点小钱来算计我。”
江慕言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:“司聿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,有的人就是永远执迷不悟。陈如茵没判死刑,江擎宇和江司宸也还没被立即执行。万一哪天那老绿茶跑到你面前哭哭啼啼,你又再次鬼迷心窍,把家里所有财产都留给他们,让他们反手买凶把我们全家都杀了怎么办?能多要你一点,我们的权益就多一份保障。”
江定坤的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,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你们……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?我只是……年轻气盛,跟我妈赌气、跟你奶奶赌气,做错了一件事而已。”
江慕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可是后来你有无数次机会拨乱反正,但你从来没想过要拨乱反正。如果不是因为你肾衰竭时看清了他们的嘴脸,你根本不会突然把我爸找回来。就算已经找回来了,你也没太在意过我们的死活。如果不是我们自己有本事,现在死的就是我们一家。”
宋语棠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司聿能那么糊涂,保不齐你也能。”
江定坤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,最后颓然垂下肩膀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头也没回地走出了房间。
刚跨出门,竟然在走廊拐角撞上了江诗晴。
她大概是路过时无意间听见了什么,畏畏缩缩地站在墙根下,厚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,看不见表情。
两人还没开口,她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宋语棠和江慕言对望一眼,虽然不知道说什么,但心里都微微一动。
诗晴能主动说话,主动道谢,就说明他的防备心应该已经撕开了一条缝。
是个好现象。
拿到兄妹俩的详细调查报告,已经是几天以后了。
那天晚上,江慕言和宋语棠刚洗完澡,躺在床上正准备亲热一番,手机屏幕忽然亮起,弹出国外那边发来的邮件。
两人凑在一起看完,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报告很长,却理清了这些年所有的脉络。
江司聿很小就被送出国留学,家里统一安排,和大他几岁的江司宸住在一起。
这些年他跟江司宸相处的时间比跟父母还长。
江司宸显然早就知道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,为了减少未来的继承竞争,故意养废他。
几乎百依百顺,经常偷偷塞大笔零花钱给他,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帮着隐瞒,还故意给他介绍一群纨绔子弟,怂恿他飙车、喝酒、逃课,甚至引诱他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。
最过分的时候,江司宸假装学校有课搬出去住,隔三差五就往别墅里送各种肤色的女人、各种颜色的小药丸。
江司聿长期亲情缺失,其实内心很渴望被关爱。
父母给他定的唯一铁律是不准碰违禁品,他倒是鬼使神差地守住了这一条,其他的全都沦陷了。
因为没人管他,他把江司宸这种什么都由着他当成了真的好,以为这就是爱。
三叔夫妇发现儿子被养废了之后,痛心之余把女儿留在身边严格管教,诗晴因此被培养成一个文静乖巧的乖乖女,直到十八岁才被送出国读书。
后来的事情,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因为诗晴让父母出国陪她过生日,被二房找到可乘之机,策划了那场车祸。
江司聿不敢面对从小照顾自己的大哥杀害亲生父母的事实,干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个没什么感情的妹妹头上。
看完长长一串调查报告,夫妻俩久久无言。
很久以后,江慕言先开了口,长长叹了口气:“司聿那么小就被交到江司宸手里,对他有感情,也情有可原。”
宋语棠却皱了皱眉:“那也不能是非不分,去跟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讲亲情。而且他是成年人了,肯定已经反应过来江司宸是故意养废他的。”
江慕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知道是一回事,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。他跟江司宸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,江司宸事事顺着他、替他收拾烂摊子,在他眼里,那就是他最亲的人。”
宋语棠又沉默了一阵,语气有些复杂:“说到底,还是江定坤造的孽。如果当年没有换孩子,和他一起出国的就是你。你一直都是个好兄长,一定能教好他的。”
江慕言苦笑了一下:“现在这样,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教好他们……但我尽量。既然做了江氏集团的总裁,做了这个家的当家人,就该照顾好弟弟妹妹们。”
宋语棠握住他的手,轻轻捏了捏:“慢慢来吧,有病治病,有错就改。”
江慕言仍然愁眉不展:“司聿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一点都不配合。他连自己的错都认识不到,怎么改?”
宋语棠想了想,弯了弯嘴角:“对付纨绔子弟嘛,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顿。如果一顿不行,那就打两顿。”
江慕言愣了一下,随即竖起大拇指:“不愧是教出皇帝的人,厉害。”
然而,宋语棠还来不及揍江司聿,就收到他溜出祠堂,飙车逃跑的消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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