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卫珣竟是我自己?
江慕言醒来时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古装,躺在陌生的拔步床上。
一个作小厮打扮的少年见他睁眼,立刻惊喜地扑过来:“世子爷,您可算醒了。”
花了好半天功夫,他才把眼前的情况摸清楚:
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江慕言了,而是千年前景朝卫国公府的世子,卫珣。
穿越这种事,江慕言听说过。
只是没想到,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他刚无奈地撑着额头坐起身,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掀帘进来,嘴里絮絮叨叨:“跟你一般年岁的世家公子,孩子都抱几个了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成亲?”
跟在后面的老夫人摆了摆手:“好了好了,别催了。我孙子这般优秀,多挑挑也是有的。正好我待会儿要去水月庵上香,让他陪我住几日,免得你看他不顺眼。”
江慕言正想躲开这催婚的阵仗,当即应下,跟着老夫人出了门。
到了水月庵,安顿好祖母后,他自己在庵中随意走动,想先把周遭的环境摸清楚。
可走着走着,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尖利的斥骂声。
他循声拐进一座偏僻的院落,只见两个老尼姑把一堆湿衣裳扔在地上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:“今天洗不完这些衣裳,不准吃饭。不过是个偷人生的野种,也是咱们主持心善,还给你一口饭吃。你这等脏东西,放别处早打死扔出去了。”
一个瘦弱的姑娘蹲在地上,闷着头搓洗衣裳,一言不发。
那尼姑被无视得恼了,竟扬手抽出一条鞭子:“跟你说话呢,你哑巴了?”
蹲在地上的姑娘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鞭梢。
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。
江慕言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张脸——
是宋语棠。
她也穿过来了?
他来不及细想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。
而就在这时,另一个尼姑也恼羞成怒扬起了鞭子:“不识好歹的贱人,谁给你的胆子还手?”
鞭子挟着风声直直抽向宋语棠肩头,江慕言一把攥住鞭身,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听见他的闷哼声,宋语棠惊讶地抬起头。
他顾不得手上的伤,伸手去扶她:“你没事吧?”
宋语棠却像受了惊一般匆忙缩回手,垂眼行礼:“我没事,多谢公子相救。”
公子?
江慕言皱紧眉头: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宋语棠摇了摇头:“我们见过吗?”
江慕言不死心,试探着问:“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宋语棠眼神一暗,越发恭顺地垂下眼睫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:“我乃顺安伯府宋怀远与丹阳郡主之女,宋语棠。多谢公子今日出手相助。”
江慕言:“……”
这言谈举止、口吻神态,完完全全是个古人。
可眼下这情形,宋语棠不可能跟他开玩笑。
她没有宋语棠的记忆。
可她和宋语棠生着同一张脸,叫同样的名字。
要说毫无关联,他不信。
也许是穿越时失了记忆?
又或者……
是前世今生?
老尼姑在旁边看的刺眼,阴阳怪气开口:“这位公子,我们水月庵是专门管教犯错女眷的所在。这姑娘犯了错,自然要受罚,您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。”
江慕言眼神一冷,下意识将宋语棠挡在身后:“管教?是管教还是虐待?京中高门把女儿送来清修,你们有什么资格让她洗衣裳,还动手打人?”
老尼姑理直气壮道:“这位姑娘心不静,老尼也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。”
江慕言回头看了一眼宋语棠。
她仍蹲在原处搓洗衣裳,一双手肿得不成样子,指节磨破结痂,又被水泡得溃烂发白,分明是长年累月留下的旧伤。
他心头腾地窜起一股火,劈手夺过老尼姑手里的鞭子,反手就朝两人身上抽去:“你们俩一大把年纪,也不见你们心静,本世子也给你们磨磨性子。”
两个尼姑被抽得惨叫连连,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。
宋语棠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,依旧低头搓着衣裳。
江慕言扔下鞭子,急忙拉起她的手:“别洗了,你手都快烂了。”
宋语棠抽回手,重新抓起一件湿衣:“多谢公子好意,但你帮得了我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今天洗不完,晚上没饭吃倒也罢,可若天天没饭吃,我会饿死的。”
江慕言心口一紧,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父亲是宋怀远,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宋怜儿?你母亲是镇北王之女丹阳郡主?”
宋语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旋即苦笑:“那又如何?镇北军全军覆没,这世上已没有我们母女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江慕言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起来了。
眼前这个与宋语棠一模一样的姑娘,就是历史上的端懿太后。
当初私房菜馆开业那日,宋语棠给曾教授讲过这个故事。
端懿太后自幼被送入尼姑庵,受尽折磨。
这应该就是那个时间节点。
那她和宋语棠到底是什么关系?
是血脉至亲,才会生得如此相似?
可端懿太后并无后代留存。
更何况,连名字都分毫不差……
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?”他还是更倾向于,眼前这位宋小姐就是他老婆本人。
“公子说笑了,我从未见过公子。”宋语棠没有抬头,一味搓着衣裳。
江慕言叹了口气:“那我该怎么做,才能帮你?”
宋语棠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你帮不了我的。我这辈子,也就这样了。”
那一瞬间,江慕言的心像被细针扎过似的,密密地疼起来。
他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飞快跑回住处,让小厮翻出全部金创药。
急匆匆赶回那座破院子时,宋语棠已经不见了。
他一路问了许多人,才找到她的住处。
一间破破烂烂的禅房,窗棂漏风,屋顶透光。
宋语棠安安静静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本书在读。
江慕言快步走进去,把金疮药放在她面前:“你还有心思看书?”
宋语棠放下书卷:“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,唯一能做的,就是多读几本书,多明白些道理。”
江慕言心口又揪了一下,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,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涂上那些溃烂的伤口。
宋语棠尴尬地瑟缩了一下: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“你现在是病人,只当我是大夫。大夫不分男女,病人也不分男女。”
宋语棠没有再拒绝,只是脸颊悄悄浮起一层薄红。
江慕言看着她这反应,心里越发笃定。
这绝对是他老婆。
即便不是宋语棠本人穿来,也必是前世今生。
正如他自己能穿成卫珣,卫珣与他也必然有某种因果相连。
左右都是他老婆,他不能不管。
问题是,他刚穿来也没有原主的记忆,对这里的规矩一窍不通,想救人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
晚间用饭时,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祖母:“在庵里清修的那位宋姑娘是怎么回事?郡主之女,怎么被欺负成那样?”
祖母神色一敛,压低了声音:“镇北王是咱们景朝最后一个异姓藩王,手握重兵。天家那几位,可不希望他的后人活着。更何况……今上登基前,也曾倾心于丹阳郡主,王皇后心里一直存着疙瘩。”
江慕言虽然不熟悉这个时代朝堂的弯弯绕绕,但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一听就明白了。
宋语棠碍了所有人的眼。
所以她过得那样惨,被渣爹弃如敝履。
后来送她入宫替妹妹宋怜儿顶包,大约也只是想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。
嫁给太子之后的日子,怕是没有一天舒坦过。
既然他穿过来了,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事重演。
“祖母。”他放下筷子,正色道:“我要怎样才能帮她?”
祖母神色一凛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沉声警告:“别色令智昏,那位宋姑娘,自幼可是跟太子李泽瑞订过娃娃亲的。虽这些年大伙儿都默认,宋家嫡女换成了宋怜儿……”
“等等……”江慕言猛地打断她:“太子叫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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