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大院


石谦还是跟着老头去了他家。

这是当然的,他陪着他钓鱼、给他喂药,不就是希望能够抱上大腿吗?咋可能真的不去!这要是不去,以后再想见到可就不容易了。

如今的京城,听说有七百万人。

乖乖,当初汴梁也就是百万人口,这京城保底是当初汴梁的四五倍。在这里,两个人要是不住一处、不刻意相约,那真是今日一别,多半这辈子就再也遇不上了。

老头也是骑自行车来的,把钓具都在后座上绑好,特意把鱼拿了出来,弄了根草绳挂在车头上,这才招呼着石谦跟着他往家去。

半米多长的鱼,走在街上也有一定回头率的,但是注意的也并不是特别多。

老头也没有特别在意。

真正让他昂起脖子的,是到了家门口以后。

石谦虽然早就猜到这个老头儿不简单,可是真的进了挂着  xx委大院牌子的院子时候,还是忍不住一阵呲牙咧嘴。

这大院和他们住的大院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,里面是一个单独的社区。门口有警卫员把守,如果不是老头带着,石谦估计自己只能夜里翻墙才能进来一睹究竟。

院子中央是一条笔直的马路,一个个小院分列两旁,井然有序。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,此时半数都是炊烟袅袅。在外面街上看不到的小汽车,石谦进来以后,在好几个院门口都看到有停。

乖乖,自己这怕不是误闯天家了?

石谦虽然猜到老头应该是个干部,还不是小干部。但进来以后才发现,自己还是有点误判或者说低估了。这一刻他倒是真的有点后悔跟来了。

这样的大粗腿,想抱还真不是那么好抱的。

石谦进到院子里有些拘谨,老头却是洋蹦起来了。昂着头,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。他特意晃晃悠悠慢慢骑,恨不得比两条腿走还要慢。

而看到他回来,不少在院子里遛弯、下棋的老头,不少都看过来。

嗯,准确地说,是看上了他车头上挂的那条鱼。

“哎?老雷头,你这大鲶鱼哪来的?”一个看着和老头年纪差不多、但是身材魁梧不少的老头瞪着眼睛快步过来,盯着那条大鲶鱼问道。

被叫做老雷头的老头索性停下来,下车停好,将那条大鲶鱼从车头上摘下来然后高高举起,“看看,看看,这么大的鲶鱼,你们钓到过吗?

“没有吧?嘿嘿,我钓的,刚刚钓上来的。”

“你就吹吧?”另一个凑上来、带着老花镜的老头一脸嫌弃,“你钓鱼的本事我们还不知道,去年一年加起来有钓上来一百斤鱼吗?

“别说这么大一条鲶鱼,你最大的一条,也就是一条三斤的草鱼!”

“那条鱼三斤半!我儿媳妇给我称了!”老雷头一听这话,立刻瞪着眼睛反驳回去。

“行,就算你三斤半。”那戴眼镜老头一副我让着你的表情,“当时我们可都看见了,你差点就让鱼给扯水里去了。这次这条鱼,怕不是有六七斤?还是鲶鱼!

“这鱼最会往泥里钻,就你还能钓上来?怕不是去水库买的吧?”

雷老头气得直瞪眼,一把拉过身边的石谦,“你们问这小子,是不是亲眼看着我把这条鲶鱼钓上来的。”

虽然不知道这些老头的具体身份,但从院子门口的牌子以及这些老头身上的衣服,石谦就知道这些人都不简单。

一个个大概率级别都比一句话就安排他调岗的李副厂长来得高。

原本他是想要缩在后面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。可不想被雷老头拉扯进来,只能无奈点头道:“各位大爷,这次雷大爷真没瞎说。

“这条鱼是我眼看着他从护城河里钓上来的,拉扯了差不多有五分钟。”

“怎么样,怎么样?”老雷头一听顿时高兴了,眉飞色舞。浑然看不出半点刚刚心脏病发作的样子,得意的不行。

“狗屎运而已。”一开始说话的老头哼了一声,“不过护城河里竟然有大鲶鱼了?那会我也去钓两竿。”

“你?”老雷头给过去一个不屑的表情,“那你可多穿点,眼下天怪冷的,河边坐一天不动弹,再感冒了。”

言下之意就是你一天都不见得钓到一条。

那老头立刻不干了,瞪着眼睛就骂娘。

老雷头也不示弱,两人各种天南地北的脏话张口就来。不过倒是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。

周围一个个笑眯眯看着,仿佛习以为常。只有石谦被震撼得不行。这官老爷,和他印象中的官老爷可是一点都不一样啊。

就算是厂子里的小领导,平时也大多端着个架子。可这些明显地位不一般的老头,竟然如此……

石谦想了好半天,才想起一个词:洒脱。

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,边上之前那个戴眼镜挑事儿的老头才将目光落在石谦身上,“老雷,这个后生是哪个啊?你家亲戚?之前没见过啊。”

“不能是老雷家亲戚,他家一窝子歪瓜裂枣,哪有这么俊俏的后生。”边上一人笑道,“除非是嫂子那边的亲戚。”

老雷头眼皮子一翻,又要发作,但被人笑着安抚下来。这才介绍道:“钓鱼时候认识的小兄弟,对于钓鱼很有一手啊。而且还救了我的命。”

一听石谦救了命,几个刚刚还互损互喷的老头顿时肃容,追问发生了什么。

老头也没藏着掖着,一番解释。只是很有心机地将泥鳅当鱼饵的事情省略过去。

“那还真是好小伙子。”戴眼镜老人赞许地拍了拍石谦的胳膊,“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小伙子。”

“用你废话。”老雷头哼了一声,将鱼挂回车头上,“走了!”

石谦跟几个老头笑着点点头,转身追上老雷。

老雷头带着他走到一个小院门前,将车停在门口,提着鱼大咧咧进去,嘴里嚷嚷,“孩他娘?孩他娘?看我带什么回来了?哎?有客人?”

他话到一半,就发现院子里还停着两辆自行车,顿时有些意外。

“雷爷爷!你回来了。”一个轻灵悦耳的女孩童音响起,一个扎着两个小辫,穿着一件红底黄花棉袄、约莫十岁不到、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女孩从门里出来,然后一眼看到雷老头手中的大鲶鱼,“呀,好大的鱼!”

石谦则是眉毛微微一挑,呦呵,竟然遇见认识的了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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