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比预想还要顺利
上钩了。
不只是鱼上钩了,人也上钩了。
石谦本可以转身就走,之所以告诉老头泥鳅钓鱼这个歪法子,就是想要结个善缘。
对面这老头面相、行径、说话腔调都不像是普通人。和这样的人物结个善缘,绝对是稳赚不亏的。唯一遗憾的就是,一条泥鳅,估计实在算不上什么交情。
嗯,姑且就算是混个脸熟。总归也没什么坏处。
石谦如此想着,口中则是给老头加油鼓劲儿。
那水中的鱼也不知什么大小,在水中挣扎摇摆,那老头倒是有一身和年龄、身材不符的力气,愣是和那水中之鱼较了快五分钟的劲。
期间时而收线时而放线,倒是显出确实是在钓鱼行当上有些经验。
待到那鱼终于没了力气,被从水中托出之时,石谦和那老头全都是眼前一亮。
好大一条鲶鱼!
那泥鳅钓鱼的法子,也不是对所有鱼都有用。鲫鱼、鲤鱼都不爱上钩,上钩的多是鲶鱼、黑鱼。旧时北方读书人偏爱鲤鱼、鲫鱼。对于鲶鱼、黑鱼不太喜欢。
不过民间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,有的吃啥都行。
而如果是钓鱼,那就更不看重品种,只看大小。
此时老头钓上来这条鲶鱼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短,目测至少五六斤。寻常能钓上这样一条大鱼,足够钓鱼佬们眉开眼笑了。
石谦一边帮着拿着边上抄网帮着抄鱼,一边偷眼观看。
果然见那老头攥着钓竿、望着还偶尔扑腾的大鱼,脸上笑开了花。
石谦将那大鱼用网兜套住,算是彻底拿下。口中夸奖道,“大爷,您这技术真不错,这么一条大鱼,还是河鱼,劲儿可不小,您能给它遛明白了,技术真是这个。”
说着还伸了个大拇指。
老头遛了几分钟的鱼,也是额角出汗。听到石谦的话,忍不住哈哈大笑,“小伙子好眼光,老头子我这一手钓鱼的本事可是……可……”
老头儿正满脸得意,准备自夸两句,却是脸色忽地一变,五官纠结扭曲到一处,手中一松,鱼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捂着心口倒了下去。
石谦还在抄鱼往边上桶里放,第一时间没有发现。等到发现鱼竿落地随后听到身后倒地声音连忙回头,便看到老头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呼吸都艰涩起来。
糟糕,这老头有心脏病?
心绞之症古来有之,只是在古时候除非刚好遇到在闹市之上,距离医馆极近。又得馆内有擅长此道的名医,能够及时施针救治,否则基本就是一个死。
但这个时代,却是有了缓解心绞的急救特效药。
石谦家有个亲戚家长辈就有此症状,倒是知道救治之法,连忙快步上去,往老头儿衣服里摸去。
有这个病症的,多半会带药物在身上。
果然,摸了两下就在胸口口袋中摸出一个棕色玻璃小瓶,拧开盖子倒出一片,拧开老头紧紧咬住的嘴巴,将其塞进舌下。
他不通医术,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。不敢乱动身体,只守在边上。
约莫一两分钟,那老头原本扭结在一起的五官渐渐松开,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。石谦更是听得到,其呼吸和心跳都稳下来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哎呀!”又过了两分钟,老头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,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。再看向石谦的时候,脸上已经满是感激。
又顺了两口气,这才开口道:“我鱼呢?”
石谦好悬没忍不住翻白眼。
这老头,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,竟然是自己的鱼。
没好气地指了指边上的水桶,“捞上来了。”
“捞上来就好,捞上来就好。奶奶的,这家伙害我差点丢了老命,回去一定吃了它。”说完一阵哈哈大笑。
“您快别笑了,等会儿别再犯病了。”石谦无语道。
“不会不会,我其实犯病没那么多,今儿估计是吹冷风久了,出了点汗又欢喜过头了。”老头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草屑。
然后拍了拍石谦的胳膊——按说是想要拍肩膀,但是石谦太高,他有点够不着。
“小伙子,真不错!今天要不是你,老头儿我可能栽在这了!”
“那也不是,要不是我给你出的主意,您一天钓不着鱼,可能也没事。”石谦嘿嘿笑道。
“我怎么可能一直钓不到!”老头顿时吹胡子瞪眼。
“那我看你的桶里之前一条鱼都没有。”
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之前钓的小的,都没要。”
“行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石谦耸耸肩。
老头瞪着他,石谦笑嘻嘻。老头没绷住,自己也笑出声。
“哈哈,你这小子,有意思。走,跟我回家。咱们中午把这条鱼吃了。我家里那口子是南方人,做鱼可有一手!”
“不去。”石谦摇头,极其干脆。
“为啥?”老头有点傻眼,“请你吃饭都不去?”
老头眼力不差,看石谦身上衣服就能看出来,石谦就是个普通工人。这年头,谁家要说请吃饭,那恨不得城东头的席面能让城西头的连夜出发去蹭一顿。
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,石谦是个机灵小子,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身份不一般。
他也是看石谦顺眼(石谦的脸蛋属于男女通杀,谁看着都顺眼),教了自己钓鱼的小窍门还救了自己的命,这才邀请他去家里吃饭。
他家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。
结果这小子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“不想去。”石谦再次拒绝,那叫一个干脆,同时做出一副转身就要走的模样。
“哎,你等等!”老头不乐意了,一把拉住石谦,“你说清楚,为啥不想去。”
石谦哪是真不想去啊,他是已经大概摸清了老头的性格,准备来一招欲擒故纵。此时老头抓住自己,进一步说明,自己猜得没差。
回头,看着一脸不满意的老头,探手道,“大爷,您看您这一身,肯定是老干部吧?”
“是又如何。”老头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。
“我就一普通工人,和你们这样的干部家庭坐在一起,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去,别扭。再说了,你回去再哔哔两句我害你心脏病发,你家人能饶了我?我看您这年纪,退下来了,应该是家里有后生还在位置上吧?
“他们要是替你出气,我可招惹不起,还是不去为妙,不去为妙啊。”
说着就又要离去。
老头听了这话就更不干了。这要是让石谦走了,岂不是做实自己家里人会欺负人?这怎么可以。
他倒是也能理解这种想法,虽然新生政府努力想要营造官民一体的氛围。可百姓们一代一代,早就习惯了官字两张口。
相当一部分人,的确是害怕和当官的扯上关系。
可这哪行啊!
“不行,你非得跟我去。我非得把你这个错误观点给扳过来。”老头来了脾气,拉着石谦,坚决不让走。
石谦心中暗笑。
比预想还要顺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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