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上钩了
“天气还凉,就算是身体好也要注意。”老头显然不是喜欢寒暄、绕弯子的人,只客气了一句便追问道,“我刚刚远远看你在水里抓东西,是抓河蟹还是抓泥鳅?”
“泥鳅。”石谦不愿意得罪这种不知深浅的,从边上提起一个布袋,就见里面一阵扭动,果然能见几只泥鳅的轮廓。
刚刚他看老头过来的时候,就悄悄从空间里挪了几条出来,装进布袋子里,此时果然用上。
“泥鳅啊,”老头儿一阵好奇,“这东西腥得很,也没多少肉,你抓它作甚?”
“嘿,大爷你有所不知。这玩意吐了沙子,用葱姜去腥,煎着吃、爆炒都不错。或者用盐腌了,就着粥或者下酒,也是不错的。”石谦笑呵呵说道。
北方人连鱼吃的都少,更不用说泥鳅了。这老头不知道泥鳅做法,倒也寻常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老头点点头,只是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诸如原来如此、竟然如此之类的恍然模样。
石谦心头一动,隐隐有了猜测。
这老头儿只怕是看自己行为古怪,于是跑过来查问一下,看看自己有没有在干坏事。
石谦刚回四合院第一天晚上,夜里翻墙出来就撞见了一个坏分子。听说前几年京城里还抓了不少特务,近两年虽然听说的少了,但民众的警惕性依旧很高。
这老头应该是个退下来的当官的,有这个警惕心,倒是不奇怪。
心思一转,石谦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,便问道:“大爷,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那钓鱼,怎么样,今天收获如何?”
“这个……”原本一脸从容的大爷立刻变了脸色,眼神飘忽、神态肉眼可见的窘迫起来,甚至那张老脸都微微发红。
嗯,看来是没啥收获。
石谦看相不行,可看脸色的本事还是不错的。一看老头这个反应就知道,他肯定是没什么收获。
也不揭穿,只是继续道:“我以前有几个在水边生活的朋友,告诉我一个钓鱼的邪法。”
“邪法?”那老头微微蹙眉,显然是不喜欢邪法这个词,“咱们新社会,可不许讲什么牛鬼蛇神。”
“哎,您说的对,不是那个邪。”石谦有点无语,不过还是摆手道,“就是一个不太正经的法子,但好使,特别好使。”
老头听石谦这么说,也来了兴致,“那你说说这个不正经的法子,是怎么个不正经法?”
显然,老头儿还是不愿意用‘邪法’这样的词汇。
那话咋说来着?
石谦想了想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个专门描述这样人物的词汇——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。
对于这些人,石谦是非常尊敬的。可是让他也抵制牛鬼蛇神做到纯粹的唯物主义,石谦真的做不到啊。
别说他现在身怀芥子空间,里面还有诸多神奇之处。单单说他借尸还魂过来这件事儿,唯物主义它好像就说不明白啊。
更不用说,他前世可是见过一清先生和对头斗法的。呼风唤雨、指掌风雷。甚至石谦自己也从山上哥哥们处学到过一些奇术。
至于在这边能不能用,还不确定。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媒介来尝试。
只是面前这老头明显是那种信仰纯粹的,石谦也犯不上和他扯这些,继续之前的话题道:“说来也简单,只要将那泥鳅切成几节,挂在吊钩之上,那钓鱼就比直接下水捞鱼还要简单。”
“果真?”老头一脸怀疑。
“果真!”
“你没骗我?”
“我没事儿骗你干嘛啊?”
“那……”老头显然是动了心,可是看看虽然已经没了浮冰,但还冰凉刺骨的河水,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,放弃了自己下水的冲动。
回去找勤务员帮着弄几条?
可那得回了大院才行,可他今天坐了一上午,一条鱼没上钩,正是郁闷。此时听了这个法子,直好奇得百爪挠心一般。
让他回去大院找了人帮他弄了泥鳅再回来,他却是不愿意的。
于是,他的目光落在了石谦手中的布袋子上。
“小兄弟,你看……”老头有点不好意思。刚才他是真的怀疑石谦在搞破坏,虽然他也想不到在护城河里挖泥能是什么破坏,但还是过来问了。
虽然年轻人似乎没看出来,可自己怀疑了人家,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此时又想要人家的泥鳅,自然更加不好意思。他一辈子要强,少年时因为和家里人理念不同,直接离家出走投身革命。
之后几经辗转,终于加入了红色队伍,让这个古老国家绽放出新的光彩。
建国之后他一度身居高位,如今年纪大了、当年战场上受的伤、得的病随着年纪增长都找上门,熬不住了。加上孩子也在重要部门,需要避避嫌,于是就顺势退了下来。在大院里颐养天年、含饴弄孙。
自认一辈子没怎么张口求过人。此时想要跟人讨一条泥鳅,竟是不知道如何张口。
石谦看在眼里,已经猜到了老头的想法,暗暗好笑,便道:“大爷,你看这样,我这泥鳅呢,也是自己费劲儿抓的。你要是想要试试我说的方法可不可行,我就卖你一条,说好了,你可不能说我投机倒把、倒买倒卖啊。”
“一条泥鳅,还是自己泥巴里抓的,算甚投机倒把。不算不算。”老头一听石谦主动提起来,大喜过望,连连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事。
这真不是他为了自己的小爱好就不顾纪律,大家伙用业余时间河里抓点鱼,改善一下生活,这个碍着谁了?
要是邻居想要,换两个鸡蛋一把菜,又有谁能说什么呢?
自己此时恰好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,于是用钱换一下,又有什么大不了呢?先驱马先生不都说了,钱,一般等价物,就是交易中间环节,和以物易物,差别不大。
只要不是进货出货,倒买倒卖,没事儿,完全没事儿。
老头如此想着,成功安慰到了自己。然后用五分钱买了一条泥鳅,按照石谦说的,弄成几截挂在鱼钩上投进水里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说这法子……”
老头话还没说完,就感觉鱼线猛地往下一沉。
这是,上钩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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