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时迁降临四合院
一九六一年春、京城鼓楼街街口。
一个高挑健硕的青年正苦着脸嘀咕:“几号院来着……这憨货和铁牛哥哥一样憨……哎,我鼓上蚤时迁堂堂水泊梁山走报机密、大宋第一神偷,竟然找不到自己家门。”
青年名叫石谦,轧钢厂二级搬卸工。
一周前在兄弟厂支援工作,突发急性阑尾炎疼晕过去被口水呛死,然后来自北宋的偷儿时迁,借尸还魂活了过来。
穿越过来七天,时迁已经融合了石谦的记忆,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。一个在他看来绝对算得上是太平时节良民,这搁从前,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。
人们回望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,会冠以困难三年的说法。
可时迁是在北宋末年底层熬过来的,见过饿殍遍地,挨过捕快棍棒,刀头舔血。如今每月有定量口粮,上头还在尽力不让百姓饿死,在他眼里就特么是盛世。
只是眼下的问题是,原本的石谦打小木讷,或者说直接点,就是脑子不太好,住了一年愣是没记住自己的院子号码。
“呦,石家老二回来了?”身后有人说话。
石谦侧头,就见身边一个干瘦小老头推着一辆自行车,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见石谦看他,小老嘿嘿一笑道:“听说你住院了?怎么样,这是好利索了?”只是目光,却是落在了石谦手中提着的网兜之上。
网兜里是一罐子这年头最稀罕的麦乳精和几个鸡蛋、一块腊肉。
“哎?这是厂子给的补贴吧?要不到三大爷家,让你三大娘拾掇拾掇,给你补补?”说着竟是就要伸手去接那网兜。
这两句话功夫,石谦已经将这人和脑子里的记忆对上。
阎埠贵,自己院里的前院邻居。院里三个联络员之一,负责调节邻里纠纷、传达官方的思想政策。在院里也叫管事儿大爷。
这个阎埠贵在三个管事儿大爷里面排第三,院里都叫他三大爷。
阎埠贵是辖区街道小学的老师,平时爱拽点酸文。可要说为人师表,至少在如今的石谦看来是不称职的。
这货极爱占小便宜,属于门口路过粪车都得舀一勺尝尝咸淡的类型。手里这点东西要是进了他们家,还能出来就怪了。
一念至此,石谦一抬手,将网兜挪开避过阎埠贵的手,露出一个符合原身的憨厚笑容道:“三大爷,今儿个我自己弄就成,不麻烦三大妈了。”
说着也不等阎埠贵再说什么,脚下灵活一绕,快步朝着远处95号院走去。
阎埠贵看着快步走开的石谦有些发愣,这个傻子今儿怎么不好骗了?以往这个石家老二家里哥哥来看望他,带点什么吃的用的,不消两三天就会被周围几家骗得干净。
他阎埠贵也得了不少好处,怎的今儿个竟然失手了?
石谦没注意阎埠贵惊疑的表情,他看到阎埠贵就想起来了,自家院子门口有个阎埠贵搞得花架子,用来养花。
占用公家道路,真没公德!
进了院门,眼前一切越发熟悉起来。
这小院设计倒是精巧,应当本是富裕人家所住。如今收为公有,为了能安排更多人居住,加盖了几间屋子,就显得臃肿了许多。
石谦住的是中院耳房,本该是厨厕或是放置杂物,如今城里住房紧张,也做了居处。虽然狭小,只放得进一床一柜,却仍是比后搭建的棚改房要牢靠得多。
才进中院还没来得及进门,石谦的目光就先被院中水池边一正在浆洗衣物的妇人所吸引。
只一眼石谦就眼睛一亮,小媳妇长得带劲儿啊。
那妇人皮肤白皙、唇红齿白。尤其身段,即便春日寒气未退衣着还厚实,依旧遮掩不住丰盈曼妙的身形。只一眼,便让石谦这色中老饕食指大动。
秦淮茹?
中院贾家新寡的小媳妇?
乖乖,石谦这孩子是有多木讷?这么一个尤物,在他原本的记忆里竟然只有‘好心的邻家嫂子’这样简单的概念!
石谦贼眼乱瞟,满脑子都是素女经、洞玄子中的经典姿势,竟是有些心猿意马。
秦淮茹似是听到了脚步声,回头看到站在院口的石谦。微微一愣便展颜笑道:“谦子回来了,听说你住院了,怎么样,好利索了吗?”
嘴上说着关心的话,只是眼神却也和之前阎埠贵一样,落到了石谦手中的网兜上。
咦?
石谦虽是动了贼心,灵台却依旧清明,顿时发觉不对。
他上梁山之前乃是偷儿,还是最高明的那种。只凭双手于闹市穿身而过,兜里就能多十几个荷包。
最擅长就是观察他人神态、眼神,揣测其注意点所在,趁之不备下手。
秦淮茹纵是有意隐藏,可眼底深处那抹子渴望和贪婪,又如何躲得过石谦的贼眼,被他准确拿捏。
这和记忆中‘好心的邻家嫂子’形象可是大大的不相符啊。
“谦子啊,”看到石谦手中的东西,秦淮茹眼睛明显亮了几分,起身将手上的水在身上蹭了蹭,上前道,
“听他们说你在机修厂那边病了,本想着去看望你。可是你也知道姐家里情况,老的老小的小,实在是走不开。
“这你都回来了,都没能去,真是不应该。要不这样,晚上来姐家,姐下厨给你张罗几个菜,也给你补补身体。”
话虽然没说明白,可意思却是清楚。
我给你做饭,你好意思空口白牙地吃?那这个材料肯定是要你出啊。而且到了她家,总不能就石谦一个人吃,其他人都看着吧?
原本的石谦虽然憨,却也记得贾家如今的情况。男人去岁年底工伤意外没了,家里剩下一个老娘贾张氏、一个九岁的孩子贾梗以及两个小女娃。
两个女娃也就罢了,那贾张氏胖成个球,便是这几年粮食这般紧张也不见瘦了半分,可见是个贪嘴的。贾梗小名棒梗,八九岁年纪,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。
就兜子里的几个鸡蛋、一小块腊肉,进了贾家保准是肉包子打狗。
嘿!有点意思。
石谦觉得有趣,彻底确定这个秦淮茹断然不是那憨子以为的友善,反倒是个极会说话、善于演戏的。就适才那一口一个姐的,连如今的石谦都听得心旌摇曳,更不用说原本的那个憨子了。
也不知道那憨子之前被这般糊弄走了多少东西。
如今换作自己,决计不可能让她如意,至少……
石谦再次扫了一眼秦淮茹姣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,不可能白白如意。
石谦本就擅长隐匿,这个隐匿可不只是身形,也包括神态、眼神。故而虽然将秦淮茹上下打量了个遍,秦淮茹却是全无察觉,注意力还在他手中的网兜上。
口中还在劝,“你屋里不宽敞,开火也不方便。这东西放姐家,姐这几天每日给你煮一个鸡蛋。”
说着便已经上前,就等着石谦将网兜递过来。
这一手,秦淮茹过去用过许多次,屡试不爽。
石谦看在眼中,心中却是冷笑。这鸡蛋到了你家,我要是能吃上超过两个,以后名字就倒着写。
他露出一副憨憨的表情,笑道:“秦姐,就不麻烦你了。我家那小炉子烧个水煮个鸡蛋还行。总麻烦你也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说着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。
秦淮茹呆在原地,没想到一贯好用的手段竟然失手。
以往只要这么说,石谦总是傻乎乎将东西送上。至于东西到了他们贾家,怎么处置还不是她家说的算?
可今儿个咋就失手了呢?
还有,她隐隐感觉到,这石谦似乎有什么不同。只是看那眉眼、脸上的憨笑,又和往日一般无二。
是自己想多了?
秦淮茹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。
就在秦淮茹迟疑之时,边上厢房里传来一声哈欠声,一个花白头发的肥胖妇人从里面走出来,“秦淮茹,我听见你说鸡蛋了?哪有鸡蛋?
“棒梗正长身体,得吃点鸡蛋补补。”
秦淮茹眼中闪过一抹厌恶,但转头之时已经换做了一脸温柔的笑意,“娘,市场上现在根本看不见鸡蛋,咱家哪有鸡蛋。”
“你个没用的废物,你儿子想吃个鸡蛋你都弄不来,要你还有什么用。”贾张氏大怒,张口就骂。
秦淮茹低下头,一副委屈受气、不敢辩驳的受气小媳妇模样。
站在门口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锁的石谦下意识回头,看到了记忆中‘很不好说话’的贾张氏。呵,还真是个胖婆娘。
他两世为人,还真就没有见过一娘们能胖成这个样子的。
一张倭瓜脸、吊梢眉、三角眼,果然是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类型。
记忆中这个婆娘在院子里属于谁都不愿意招惹的,也就后院那个据说是烈属的老太太能让她畏惧几分。
至于原本的石谦,属于光是看到这个老太太就发怵,属于会主动绕着走的类型。
呸,白长了这么大个个子。
人家婆婆来了,自己要是还盯着人家儿媳妇看,说不得就被抓包。而且刚才也看过瘾了,石谦开了房门就准备进屋。
只是他不准备搭理贾张氏,贾张氏却是看到他手里的兜子。
“石老二,你站住。”贾张氏嚷嚷道。
石谦家中叔伯兄弟四个,另有两个姊妹。他行二,所以外面多叫他石家老二、石二,叫他本名的反倒少。
石谦不喜欢这个称呼,但为了不出挑惹人怀疑,只能转身憨憨笑道,“贾婶子,有事儿?”
贾张氏来到石谦面前,三角眼直愣愣落在他手中兜子上,一点不客气道:“我家困难,棒梗最近缺营养,你这几个鸡蛋就当做好事,贡献给我家吧。”
即便是已经在记忆里获悉这老虔婆‘很不好说话’从而提前有了心理建设,可对方如此理直气壮跟自己要东西,还是狠狠震惊石谦了。
人竟然真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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