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4 章 哈哈哈……我终于见到活的罡子了!
孔颖达和于志宁如遭雷击,然后两人像疯了一般冲出了东宫,直奔国子监的藏书楼。
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两位大儒这般失态,沿途宫女、禁卫、内侍都不禁瞠目结舌。
两人气喘吁吁来到藏书楼,孔颖达迫不及待抽出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,翻到子路那段,顿时脸色发白。
“子路确实是以武护道,这是孔圣亲言!”
于志宁凑过来,盯着那行字,脸色也无比难看:“子路以武护道,那“德”的背后岂不还是“力”?”
孔颖达一时无言,半天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不一样!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子路是护道,不是行道!”孔颖达急得直转圈:“圣人讲的是以德服人,子路是以武护德,护和服是两码事!”
于志宁苦着脸:“可李元那厮问的是,若没有子路的武,圣人如何行道,这话……不好驳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。
他们讲了大半辈子以德服人,今天被一个憨子用《史记》里的例子反将一军。
孔颖达一屁股坐在书堆里,他现在只感觉自己钻研了大半辈子的儒道已有摇摇欲坠崩塌之势。
与此同时,东宫。
李承乾坐在书案前愣愣出神。
他从小跟着孔颖达和于志宁读书,听他们讲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”“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”。
他信了十几年,可今天李元那句“你去吐谷浑和西突厥用德行感化他们”的话,像一根钉子扎进了他脑子里。
他想起李元在齐国公府一戟拍死卢承庆,想起那棵被连根拔起砸进内宅的大柳树。
若李元只靠“德”,卢家会把他当回事吗?
儒家不是天天讲以德服人吗?可面对不服王化的人,以德服人有用吗?
所谓以德服人,只能服本来就愿意跟你讲道理的人。
说到底,这不叫以德服人,这叫以德服愿意服的人。
子路以武护道,说明了一个道理,想要跟别人讲德,首先自己得有足够的实力,要不然,以德服人就是一个笑话。
殿外廊下,李世民一行人也没走。
李世民站在窗边,嘴角越翘越高,恨不得拍手叫好。
他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,比谁都清楚“德”和“力”之间的关系。
孔颖达和于志宁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以德服人,他嘴上嗯嗯啊啊,心里压根不当回事。
今天李元把这话捅破了,他觉得太解气了。
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大老粗更是兴奋得直搓手。
这群酸儒天天咬文嚼字之乎者也,烦都烦死了,现在好了,终于有人可以治他们了。
魏征、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三人则是眉头紧皱,陷入沉思。
魏征捋着胡子,半天没说话。
房玄龄手指头在袖子里掐来掐去,像是在算什么东西。
长孙无忌站在最后面,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
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莫非这李元不是憨子,而是一个论道大家不成?要不然他怎么能辩倒孔颖达和于志宁这两位大儒?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又被他自己否了。
想起李元在霸王戟上刻“德”字、往孔颖达衣服上弹耳屎的做派,长孙无忌摇了摇头。
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,凑巧读过《史记》那一段,把两个老儒给绕进去了。
中午时分,李承乾到偏殿叫醒李元去立政殿用膳。
李元睡得正香,被叫醒后打了个哈欠,跟着李承乾晃悠到了立政殿。
殿内已经摆了两桌丰盛的午膳。
小兕子一看见李元,从凳子上滑下来,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:“李元锅锅!窝想泥啦!”
李元弯腰把她捞起来,小兕子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。
李丽质坐在桌边,朝李元甜甜地唤了一声:“李大哥。”
长孙皇后笑着招呼两人坐下用膳。
李世民瞥了李元一眼,没好气道:“瞧你干的好事!孔颖达和于志宁现在都快疯了,在国子监藏书楼翻了一上午书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李元撇嘴,不以为然:“还孔圣后人呢,孔圣的精髓,他们是一点都没学到!”
李承乾一脸茫然地看向李元:“李兄,那你觉得儒家之道,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?”
李元摇头:“儒家当然有可取之处,修修个人品德还是不错的,教人向善、教人守礼,这都没问题,但也仅此而已,拿它治国,尤其是乱世,那就是找死!”
李世民对此深以为然。
长孙皇后讶然地看着李元:“李元,你竟然也懂儒家之道?”
李元嘿嘿一笑:“略懂略懂。”
想到这家伙在霸王戟上刻德、往孔颖达衣服上弹耳屎的做派。
李世民、长孙皇后和李丽质都不禁哭笑不得。
话题很快转到了崔民干的六十寿宴上。
得知李元也收到了请帖,长孙皇后白皙秀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。
“李元,要不你找个理由推了吧?崔民干请你去,肯定没安好心,指不定憋着坏呢。”
李世民点头:“朕也这么觉得,没必要去冒这个险。”
李元毫不在意:“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。再说我也没必要躲崔家,管他什么宴,先吃了再说。”
长孙皇后叹了口气,细细叮嘱道:“那你务必注意安全,你虽然武力超凡,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不可大意。”
李元点头应下。
吃完午膳,小兕子拉着李元去御花园玩耍,李承乾回东宫处理政事。
李元在御花园里用竹子给小兕子削了个竹蜻蜓,两手一搓,竹蜻蜓飞起来,小兕子追着跑,咯咯的笑声响遍了整个御花园。
李丽质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看着妹妹追竹蜻蜓的模样,嫣然一笑。
她这一笑,如百花绽放,惊艳绝伦。
李元见状,不禁心头暗赞,不愧是后世穿越者心中的女神,这颜值果然名不虚传。
想到李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虽然黄了,但难保二凤不会给她选新的驸马。
想到这,李元心里一动,问道:“公主殿下你可有心仪之人?”
李丽质闻言,俏脸微红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李元建议道:“公主殿下你有空去弘文馆转转,说不定能遇到心仪之人。”
李丽质羞涩点头。
李元之所以提弘文馆,是因为他知道裴行俭在那儿求学。
裴行俭字守约,后世称他为儒将之雄,文武双全,长得也英俊潇洒。
若李丽质能跟他在一起,倒也算一桩良缘。
陪姐妹俩玩了半个时辰,李元便回了东宫摸鱼。
傍晚时分,他离开东宫,骑马回卢国公府。
刚出宫门,一个老道士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那老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。
李元勒住马,皱眉:“老道士,你拦我作甚?”
袁天罡看了看他,沉声道:“贫道观你印堂发暗,近日有一大劫将至!”
李元一听就火了,若不是看这老道年纪一大把,他早一鞭子抽过去了,什么玩意,拦路咒人?
“你才有一大劫呢,你全家都有一大劫!”李元没好气道。
袁天罡丝毫不恼,微微一笑,亮明了身份:“贫道袁天罡。”
听到这名字,李元不禁浑身一震。
袁天罡?大名鼎鼎的袁天罡?推背图那个袁天罡?不良帅那个袁天罡?
他上下打量着袁天罡,一脸激动:“你……你是袁天罡?”
袁天罡见他这么大反应,心中一动,莫非李元想起了自己是他师傅?
他试探道:“你还记得为师吗?”
李元翻身下马,一把抱住他的手臂,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我终于见到活的罡子了!”
袁天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罡……罡子?活着的罡子??
他默默抽回自己的手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。
李元接过瓷瓶,打开瓶盖嗅了嗅,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:“罡子,这是什么?怎么这么香?”
袁天罡嘴角抽了抽:“贫道袁天罡。”
“好的,罡子!”李元点头。
袁天罡深吸一口气,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和这小子待下去,自己这练了大半辈子坚如磐石的道心怕是要崩。
“这是解毒丹,服下能解百毒!”
说完,袁天罡转身就走。
李元连忙唤住他:“哎,罡子,别急着走啊,咱们再唠唠!”
袁天罡头也不回,脚步飞快。
李元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莫名的熟悉和亲切,可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
他摇了摇头,把瓷瓶揣进怀里,翻身上马,直奔卢国公府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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