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3 章德无处不在,戟上刻德,也是德!
李承乾心头一紧,这题听着简单,实则刁钻。
孔颖达这是名为考教,实为指责,你李元杀伐过重,德行有亏,你懂什么叫德吗?
于志宁嘴角微翘。
这道题,可是他和孔颖达商量了好久,专门为李元量身定做的。
就在众人等着李元回答时,李元却转身朝靠在墙上的霸王戟走了过去。
孔颖达脸色大变,这疯子不会是答不出来想杀人吧?
于志宁也脸色发白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毕竟卢承庆还尸骨未寒呢,他们可不想步其后尘。
李承乾赶紧起身上前,抓住李元的衣袖劝道:“李兄,莫要冲动!答不上来就算了,何必动武?伤了和气!”
李元看了他一眼,一脸无辜:“殿下,难道在你眼里,我就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?”
李承乾嘴角一抽,难道你不是吗?
李元走到墙边,拿起霸王戟,转身走回孔颖达面前。
孔颖达坐在案后,看着那杆六百多斤的长戟朝自己走过来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可他到底是当世大儒,硬撑着没躲,摆出一副“士可杀不可辱”的架势。
李元把霸王戟往他面前一顿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地砖裂了一道缝,然后他一指戟杆:“先生请看。”
孔颖达定睛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只见戟杆靠近戟头的位置,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德”字,刻工粗糙,一看就是拿刻刀硬划出来的。
孔颖达一脸懵逼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李元一本正经道:“德无处不在,戟上刻德,也是德!”
孔颖达愣了半晌,随即气得拍案而起:“荒唐!简直荒唐!在兵器上刻个德字,就是德了?你这是在辱没圣贤!”
于志宁也站起来帮腔:“粗鲁野蛮!不可理喻!德乃立身之本,岂是你在戟上刻个字就能糊弄过去的!”
李承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杆霸王戟,又看了看李元那张一本正经的脸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殿外,李世民一行人齐齐傻眼。
程咬金憋笑憋得满脸通红,尉迟恭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被李世民瞪了一眼才勉强收住。
在戟上刻个德就是德了?这不是扯淡吗?
孔颖达气得吹胡子瞪眼,指着李元怒喝:“老夫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”
于志宁跟着嚷嚷:“辱没圣贤!大逆不道!”
李元也不恼,伸手把霸王戟从地上拔了出来,随手一挥。
六百多斤的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风压扑面而来,孔颖达和于志宁的胡子都被吹得飘了起来。
李元把戟尖往孔颖达面前一横:“先生,你觉得这是德吗?”
寒光闪闪的戟尖离孔颖达的鼻尖不到三寸。孔颖达咽了口唾沫,嘴唇哆嗦了两下,愣是一个字没敢说。
于志宁也默默地闭上了嘴。
他们是真怕自己说个不字,李元一戟戳过来。
李元把戟收回来,往地上一顿,然后看向孔颖达问道。
“先生,我问你个事,这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里有句话说:自吾得由,恶言不闻于耳,这话什么意思?”
孔颖达下意识回道:“这句话的意思是,自从孔圣收了子路为徒,就再也没人敢当面辱骂孔圣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李元追问:“为什么孔圣收了子路做弟子后,就没人敢当面辱骂他了?”
“呃……”孔颖达和于志宁面面相觑,一时语塞。
李元转头看向李承乾:“殿下可知其中缘由?”
李承乾脱口而出:“那是因为子路武勇过人,若有人当面辱骂孔圣,子路便会出手教训他。”
李元“哦”了一声:“原来是这样啊,那子路还真是以德服人,我辈楷模!”
殿外,程咬金终于没憋住,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尉迟恭赶紧捂住他的嘴,自己也憋得肩膀直抖。
李世民嘴角狂抽。
魏征捋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房玄龄别过脸去,假装看风景。
长孙无忌直接被口水呛到,跑到远处干咳去了。
听到李元这话,孔颖达气得浑身发颤,指着李元怒斥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偷换概念!强词夺理!德是立身的道理,武力只是用来防身,不能用来服人!两者不可相提并论!”
他本意是想给李元上一课,何为德行,没想到被李元反将一军。
李元掏了掏耳朵,手指一弹,一坨耳屎飞出去,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孔颖达的衣襟上。
孔颖达低头一看,脸都绿了,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。
李元嘿嘿一笑:“老孔,你不是要跟我讲道理吗?你继续讲,用你的德感化我,我听着呢。”
说完,他又撸了一把鼻涕,甩在于志宁脚边。
于志宁气得暴跳如雷,指着李元的鼻子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愣是不敢放一句狠话。
李元脸上的憨笑一收:“如今吐谷浑和西突厥屡屡犯边,杀我大唐边民,抢我大唐粮草!”
“两位先生满腹经纶,要不你们去吐谷浑和西突厥走一趟,用德行感化他们,让他们别侵边了?”
孔颖达黑着脸:“吐谷浑和西突厥不服王化,朽木不可雕也,跟他们讲德,无异于对牛弹琴!”
李元两手一摊:“那你们儒家还天天说要用德行感化、以德服人?”
孔颖达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于志宁也噎住了。
李元把霸王戟往肩上一扛,转身朝殿外走去:“行了,考完了吧?我回去补觉了。”
他走到殿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孔颖达一眼:“先生,我这个‘德’字刻得是丑了点,但总比某些人嘴上讲德、心里没德要强!”
李元说完,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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