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4 章他再能打,能打一辈子?他需要靠山,需要有人替他撑腰!
半晌,卢承业咬牙道:“管他是谁!他杀了我卢家四十七口,这个仇不能不报!”
崔民干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承业,老朽问你一句,你打算怎么报?”
卢承业哑口无言。
崔民干继续道:“弹劾?卢承庆就是因为弹劾丢了性命?”
“李元他光棍一个,无牵无挂,你打压他什么?暗杀?今晚上百名护卫死士都没拦住他!”
卢承业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事实胜于雄辩,李元的武力确实恐怖,暗杀根本行不通。
“所以……”崔民干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:“老朽以为,对李元,不能用强!”
王琦抬眼:“崔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拉拢!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书房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崔民干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:“你们想想,李元现在是什么处境?他得罪了皇家,得罪了长孙家,得罪了我们世家,可以说四面树敌!”
“他再能打,能打一辈子?他需要靠山,需要有人替他撑腰!”
郑善果皱眉:“可李世民明显在保他……”
“李世民保他,是因为李世民觉得他是李元霸!”崔民干转过身:“可李元自己知道吗?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他现在就是一个猎户出身的莽汉,谁对他好,他就跟谁亲近!”
王琦放下茶盏,目光微亮:“崔公的意思是……联姻?”
联姻是他们世家最常用的手段之一。
崔民干点头:“老朽家中有一嫡孙女,年方二八,品貌端正,尚未许配人家。”
卢承业脸色难看:“崔公,我兄长尸骨未寒,你就要和仇人结亲?”
崔民干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承业,老夫问你,你卢家想报仇,靠什么?靠你一个人?还是靠五姓七望一起跟李元拼命?拼得过吗?”
卢承业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崔民干继续道:“可若李元成了我崔家的女婿,他就跟世家绑在了一起,到时候,他杀卢承庆的事,老夫可以从中斡旋,让他给卢家一个交代!”
卢承业沉默了。
崔民干走回座位坐下,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神色笃定:“此事若成,李元就是世家的人!”
“他那一身本事,加上我们世家的根基,李世民要动世家,也得掂量掂量!”
王琦点头:“崔公此计甚妙!”
郑善果捋着胡子附和:“联姻确实是上策,不过李元跟程咬金的闺女貌似走得很近,这个时候提亲,程咬金怕是不答应!”
崔民干笑道:“那就先不提亲,先送礼,送宅子,送田地,李元住在程府是因为没宅子,我送他一座宅子,他必然会搬出程府!”
“等他觉得咱们世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,咱们再提联姻之事!”
卢承业皱眉:“崔公,咱们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吗?区区……”
崔民干抬手打断他:“承业,老夫说过了,卢承庆已经死了,你卢家要活下去,就得认这个栽!”
“李元若真成了世家的女婿,你卢家还能分一杯羹,若他成了世家的敌人,你卢家第一个倒霉!”
卢承业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半晌,颓然松开了手。
崔民干不再看他,朝众人道:“诸位,今晚之事,出了这个门,烂在肚子里,明日一早,老夫便让人把宅子的地契和田契送到李元手上!”
书房里众人纷纷起身拱手,齐声道:“全听崔公安排!”
等众人散去,崔民干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夜色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李元啊李元,你杀得了卢承庆,杀得尽世家吗?你那一身蛮力,用在战场上固然无敌,可用在这朝堂上,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老夫送你一座宅子,你住进去了,就是老夫的人了。
老夫再送你一个孙女,你娶了,就是老夫的孙女婿。
到时候,你替世家站台,世家替你撑腰,咱们可谓是双赢,你一定会答应的,不是吗?哈哈哈……
崔民干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这盘棋,他执黑先行!
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,两仪殿。
李世民一夜没睡好。
昨晚从齐国公府回来之后,他在立政殿坐了半宿,长孙皇后劝了几次他都不肯去睡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元手持霸王戟站在满院刀兵中的画面,还有那首诗——“我花开后百花杀”“满城尽带黄金甲”。
早朝后,李世民来到两仪殿批阅奏折,可奏折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张阿难为他添了两次茶,见陛下脸色不对,不敢多言。
巳时一刻,李君羡求见。
“陛下,昨夜齐国公府之事后,末将奉旨善后,有些情况需向陛下禀报!”
李世民放下朱笔:“说!”
李君羡拱手道:“卢承庆的尸首已经收殓了,卢家嫡系四十七口,无一活口!”
“卢府上下仆役丫鬟,除了几个死忠,其余都跑了,护卫和死士死伤过百,卢绍的尸体从内宅废墟里扒出来,已经不成人形了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
卢承庆他早就想动了,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,可世家势大,动一个卢承庆就是动五姓七望的脸面。
现在李元替他除了卢承庆,他说不清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头疼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李君羡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崔民干昨夜在崔府召集了几位世家家主密谈!”
李世民眼神一凝:“谈了多久?”
“将近一个时辰。具体谈了什么,我们的人进不去崔府内院不得而知,但散场出来的时候,卢承业脸色很难看!”
李世民沉吟不语。
崔民干,博陵崔氏家主,五姓七望里说话最有分量的老狐狸。
他连夜召集世家密谈,肯定是冲李元去的!
卢承庆尸骨未寒,卢承业那副脸色,显然是被迫接受他们议出的方案。
能压住卢承业,说明崔民干给出的方案比“报仇”高明太多。
会是什么方案?
李世民脑子转得飞快,世家要对付李元,弹劾打压是找死,卢承庆就是下场。
暗杀?齐国公府上百名护卫没拦住李元,卢府上百名死士连一炷香都没撑住,世家不会傻到去送死,那就只剩一条路——拉拢!
李世民手指一顿。
如果世家拉拢李元,用联姻的方式把李元绑到世家的船上,那李元就成了世家的人。
他那一身本事,加上世家的人脉和根基,日后朝堂上谁还能制衡?
李世民不敢往下想。
“阿难!”
张阿难躬身应道:“老奴在!”
“去,把房玄龄、魏征、长孙无忌给朕叫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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