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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3 章 不是,这妮子这么虎的吗?


车轮粼粼,锦儿驾着马车朝卢国公府方向驶去。

李公子和自家小姐要是能成,那可太好了!

锦儿想到这,不自觉地拉了拉马缰绳,放慢了马速,竖的耳朵听着车厢里的动静。

车厢内,李元和程处雪相对而坐。

刚才拉着李元上车,还觉得没什么,可这会儿独处,程处雪才意识到不妥。

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,这孤男寡女……

想到这,程处雪脸更红了。

不过想到刚才李元的勇猛和霸气,程处雪眼里全是小星星。

李元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。

他正昏昏欲睡,突然坐在他对面的程处雪说话了,而且一开口就是暴击。

“李大哥,我喜欢你!”

李元睁开了眼。

只见程处雪一双杏眼亮晶晶的,脸颊绯红,却没有躲闪,直直地看着他。

那眼神里有羞涩,有紧张,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然!

李元一愣。

不是,这妮子这么虎的吗?铺垫都没有,竟然直接表白?

他愣愣地看着程处雪。

车厢内,烛火摇曳,映在她俏丽的小脸上,一双杏眼亮得像两盏小灯,因为方才哭过,眼尾还带着一抹薄红,反倒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媚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骑装,腰束革带,身姿窈窕健美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,胸口因为紧张微微起伏着。

程处雪又虎又直,喜欢就是喜欢,半点不藏着掖着,这种性子,搁谁谁不动心?

可也仅仅是心动而已!

李元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,今晚这一出,他算是把大唐最顶尖的三大势力全得罪了个遍。

皇家那边,他当众打了李世民的脸。

长孙家,他抢了长孙冲的婚。

五姓七望,他把范阳卢氏的家主和满门嫡系都给屠了。

卢家虽然暂时没吭声,可这种门阀世家,最记仇,今天死了家主,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
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,不用想都知道,暗杀、弹劾、构陷,甚至是李世民哪天翻脸不认人,一道圣旨下来要他的命,都有可能!

可这妮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,若是自己一口回绝,只怕要伤了她的心。

李元沉吟片刻道:“处雪,我知道你的心意!”

程处雪美眸一亮。

“不过现在我不能接受!”

程处雪美眸中的亮光瞬间熄灭,急道:“为什么?我哪里不好,你说出来,我可以改!”

李元摇头: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问题,我现在处境很危险,你也看到了,今晚我得罪了多少人?”

“皇家、长孙家、五姓七望,哪个是好惹的?跟着我,随时可能掉脑袋!”

程处雪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我不怕!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都和你一起面对!”

李元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,心里又软了几分,可也愈发觉得这姑娘傻得让人心疼。

她爹程咬金是开国功臣,她又是国公府的千金,嫁个门当户对的勋贵子弟,一辈子安安稳稳的,何必跟着他刀口舔血?

“处雪!”李元放缓了语气:“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,万一哪天我杀出长安跑路了,你怎么办?”

程处雪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李元抬手打断她:“这样吧,你等我半年,半年后,若我能在长安扎稳脚跟,咱们的事再议,如何?”

他现在指不定哪天就杀出长安自立山头了,他给不了程处雪任何承诺,只能先稳住她。

程处雪重重点:“好!别说半年,等你一辈子我都愿意!”

李元看着一脸坚定的程处雪,饶是再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。

他伸手摸了摸程处雪的头顶:“好,那咱们一言为定。!

车厢外,锦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只听到什么“半年”“一言为定”,没听到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,不禁有些失望。

两刻钟后,马车在卢国公府大门口停下。

李元先下了车,程处雪紧随其后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。

先一步回来的程咬金和崔氏,站在府门口等二人。

见两人回来,程咬金快步迎了上去,一巴掌拍在李元肩膀上:“好样的!俺就知道你行!”

程咬金越说越兴奋,拉着李元就往里走:“走走走,进屋说!今晚这大喜的日子,择日不如撞日,俺这就让人收拾出一间新房来,你和处雪今晚就洞房花烛!”

李元嘴角一抽,直接拒绝:“程叔叔,这不行!”

程处雪刚迈进门槛,听到这话,俏脸“腾”地红到了耳根,撩起裙摆就跑了。

程咬金牛眼一瞪:“怎么不行?你小子是不是嫌弃俺家处雪?”

崔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,没好气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他们连堂都没拜,就直接洞房花烛,传出去,咱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?”

程咬金吃痛,连忙道:“夫人松手!是俺太急了,俺错了!”

崔氏松开手,白了他一眼,朝李元笑道:“李元,你别理他,他一高兴就没个正形,天色已晚,你先去歇着吧。”

李元点头,朝客房走去。

看着李元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程咬金揉着被拧红的耳朵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俺这也不是为了闺女好嘛……”

崔氏哼了一声,没搭理他。

…………

崇仁坊,崔府。

崔民干坐在书房的主位上,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了,他一口没动。

书房下首还坐着三人:范阳卢氏的卢承业——卢承庆的族弟。

太原王氏的王琦,当朝礼部尚书王珪的族弟。

还有荥阳郑氏的当代家主,郑善果!

书房里的气氛异常压抑。

良久,卢承业咬牙切齿道:“我大哥的尸首,我让人收殓了,那李元真狠,连个全尸都没给我大哥留下,卢家嫡系一脉,上下四十七口,全没了!”

卢承业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咔咔作响。

今晚来之前,他去卢府看过了,满院狼藉,血流成河,内宅被一棵千年柳树砸成了废墟,卢绍的尸体从梁柱底下扒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扁了。

卢承业朝主位上的崔民干拱手道:“崔公,我卢家与李元不共戴天,可我也知道,单凭我卢家,动不了他!”

“何止动不了。”王琦着胡子,慢悠悠开口:“诸位想想,李世民为什么不治他的罪?”

郑善果皱眉:“李世民忌惮他?”

“忌惮是一层。”王琦摇头:“更关键的是,李世民舍不得!你们没发现吗?李世民看李元的眼神,不像看一个猎户,倒像看一个故人!”

崔民干目光一闪:“王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王琦没接话,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卢承业忽然开口:“像西府赵王,对不对?”

西府赵王四个字一出,众人皆是心头一颤。

那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!

崔民干沉吟道:“今晚在齐国公府,李元念那首诗的时候,老朽注意到程咬金、尉迟恭、房玄龄、魏征这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,他们看李元的眼神,分明是认出来了!”

“可年龄对不上。”郑善果皱眉:“李元霸要是活着,该三十多岁了,可李元看着也就二十出头。!”

“年龄可以变,相貌可以改!”崔民干缓缓道:“但那股蛮力,那股狠劲,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,改不了!”

“你们谁见过一个猎户,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李世民拿女儿当联姻工具?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接话。

这件事确实蹊跷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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