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 齐国公,你觉得我这罪,是不是得凌迟?
魏征清了清嗓子,环视众人,缓缓道来:“诸位且听,待到秋来九月八,这写的是秋天,九月重阳赏菊,本是文人雅事!”
“我花开后百花杀,菊花开在深秋,百花凋零,此乃自然之理,何来杀伐之意?这写的是菊之孤傲,不与群芳争艳,正是君子之风!”
李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魏征小嘴叭叭,压根就没给他机会。
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此句写菊花香气浓郁,弥漫长安,实乃大唐繁华之写照,长安乃天下第一雄城,万国来朝,香气冲天,有何不妥?”
“满城尽带黄金甲,黄金甲者,菊花之花瓣也!满城菊花盛开,金黄灿烂,如同金甲覆城,这是何等壮阔的盛世气象!”
魏征说完,朝李元拱手,正色道:“陛下,李元这首诗,以菊喻国,以花喻民,写的是大唐盛世、长安繁华,百姓安居乐业!”
“文辞雄健,意境开阔,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!陛下,臣以为,李元非但无罪,反而有功,当赏!”
李元:“……”
这特么,我写的是黄巢的反诗啊!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咏菊爱国诗了?!
李世民差点拍大腿叫好,连忙接过话头,满脸堆笑:“魏卿所言极是!朕方才就觉得此诗气度不凡,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也!李元,你果然是文曲星下凡,才华横溢,不可多得!”
求生欲爆棚的众人纷纷附和。
“好诗!好诗啊!”
“李元大才,我等望尘莫及!”
“此诗当传颂天下,载入史册!”
………
李元:“……”
没关系,他还有大招。
李元再次朝李世民拱手,一脸郑重:“陛下,就算这首诗不算反诗,可我杀了卢承庆,又屠了卢承庆满门,可谓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!请陛下治罪,以正国法!”
李世民脸都绿了。
他算是琢磨出味来了,李元就是故意的,就是要恶心他。
他要是敢治李元的罪,李元当场翻脸,搞不好他这皇帝今晚就得栽在这。
可他要是不治罪,传出去,他李世民威严何存?
不行,这锅太大,不能自己背!
李世民目光一转,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:“辅机,此事你怎么看?”
长孙无忌人都麻了。
我怎么看?我还能怎么看?我刚才差点被李元一戟拍死!
李元也看向长孙无忌,满脸“期待”:“齐国公,你觉得我这罪,是不是得凌迟?”
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,额角冷汗直冒。
这家伙摆明了天不怕地不怕,连陛下都拿他没办法。
自己要是顺着说“该治罪”,李元下一个屠的怕就是长孙府了。
为了长孙家百年基业,他豁出去了!
长孙无忌一咬牙,朝李世民拱手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卢承庆此人,死有余辜!”
李世民一愣:“哦?”
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卢承庆为官期间贪赃枉法,卢家嫡系子弟更是欺行霸市,鱼肉百姓!”
“去年卢家几个嫡系子弟强占民田百余顷,逼得十几户农家卖儿卖女!”
“还有几个子弟,在长安城里掳掠民女,糟蹋完了就扔,有个姑娘投了井,卢家花点钱就压下去了!”
“这些事臣早就查实,只是卢家势大,臣不敢贸然弹劾……”
他顿了顿,义正辞严道:“李元今日为民除害,非但无罪,反而有功!当赏!”
李元看着长孙无忌那张肥嘟嘟的虚伪胖脸,半晌无语。
躲在人群后的李泰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,之前他还在心里偷着乐,等着看李元倒霉。
可他没想到,李元竟如此恐怖,天生神力,胆子还肥嘟嘟,面对父皇和满朝文武,压根就不带怕的!
李承乾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,他本以为李元闹这么大,不死也得脱层皮,结果……不仅屁事没有,还立功了?
有了长孙无忌带头,其余官员纷纷附和。
“齐国公所言极是!卢家罪行累累,罄竹难书!”
“李元为民除害,当赏!”
“卢承庆死有余辜,卢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!”
………
李世民立马借坡下驴,当即拍板:“好!李元为民除害,赏千金,绸缎五百匹!”
李元无奈,只好拱手谢恩。
他本想找个发飙的理由,但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给他机会,真是太可惜了。
就在这时,李丽质再也忍不住了,从马车上下来,撩起裙摆,小跑到李元面前,上上下下把李元打量了一遍,确认他平安无事,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李大哥,谢谢你,若不是你,长乐今晚就……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李元摆摆手,咧嘴一笑:“小事一桩,不值一提。”
长孙皇后也走了过来,她伸手替李元把褶皱的衣领抚平,又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脸和手,确认没受伤,才放下心来。
“李元,今日之事,多谢你了!”长孙皇后语气温和,随即又板起脸:“不过以后莫要这般冲动了,今日是侥幸,万一下次……”
李元打断她: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虽远必诛。”
长孙皇后哭笑不得。
这孩子,跟当年的元霸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,认死理!
眼见天色已晚,长孙皇后拉着李丽质上了马车,回宫去了。
李世民让左右金吾卫留下善后,也带着百官散了。
众人散去后,程处雪扑进李元怀里,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
“李大哥!你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!呜呜呜……”
李元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,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,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好了好了,我这不没事嘛。”
程处雪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哭的梨花带雨的俏脸,仰头问他:“李大哥,你还回客栈吗?”
李元之所以搬出程府,是怕连累程咬金一家,如今事情已解决,他也就没必要住客栈。
住客栈花钱不说,吃的还差,哪像程府隔三差五就有牛肉吃,他可舍不得搬出去。
“走,咱们回程府。”他拍了拍程处雪的脑袋,笑道。
程处雪顿时破涕为笑,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拉着他往马车那边走,生怕他反悔一般。
程咬金和崔氏见状,不禁相视一笑。
李元这么好的女婿,满长安打着灯笼也找不着,闺女真是捡到宝了!
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俩,傻笑着便想跟上去,却被程咬金叫住了:“你们两个臭小子,跟着凑什么热闹?”
程处默:“阿耶,我的马惊了,自己跑了……”
程咬金:“马没了便走路回去,正好锻炼身体!大老爷们坐马车,丢不丢人?”
程处亮一脸委屈:“不是……阿耶,李元和小妹都坐马车,为什么我们不能坐?”
程咬金牛眼一瞪:“就是不能坐,哪来那么多为什么?再啰嗦,信不信老子揍你?”
程处默和程处亮看着老爹那砂锅般大的拳头,缩了缩脖子,转身就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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