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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7 章 长乐出嫁


皇宫,两仪殿。

今日虽是休沐,李世民却没有休息,案上堆着几摞奏折,他正认真批阅。

就在这时,李君羡快步入殿,拱手禀报:“陛下,李元已搬出了卢国公府,眼下正住在长安城的一家客栈。”

李世民听到这话,一脸惊疑:“哦?好端端的,他为何要搬出卢国公府?”

李君羡摇头:“这个……末将也不知,不过眼下李元正在长安城内四处闲逛,似乎……”

“似乎什么?”

李君羡犹豫了一下才道:“似乎在观察长安城的布局和地形,而且前两日,他还打造了一杆霸王戟,末将觉得不太对劲,所以前来禀报陛下。”

打造霸王戟?观察长安城布局?

李世民眉头紧皱,陷入了沉思。

片刻之后,他忽然灵光一闪,莫非李元是怕杜家报复,所以才提前打造兵器,顺便观察长安城的布局和地形,以便随时脱身,逃离长安?

他应该是怕连累程咬金,所以才搬出卢国公府,另寻住处!

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心头不由一痛。

三弟啊三弟,不是二哥不想认你,实在是眼下不是时候,等时机成熟了,二哥一定认你,好好补偿你!

李世民暗暗发誓,然后朝李君羡吩咐道:“继续暗中盯着李元,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。”

李君羡领命而去。

一旁的张阿难欲言又止。

李世民侧头看他:“阿难,你有话要说?”

张阿难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陛下,老奴觉得,李元他怕是想抢亲。”

李世民皱眉:“抢亲?抢谁的亲?”

张阿难小心翼翼道:“长乐公主的亲,陛下您忘了?李元他可是极力反对长乐公主嫁给长孙冲的。”

李世民闻言,脸色一变,随即摇头:“不可能!他眼下已和杜家结了仇,怎么可能再去招惹长孙家?况且长乐的婚事早已定下,他无权干涉。”

张阿难顿时闭嘴了。

李世民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阿难,明日让南衙十六卫加强巡逻,巡街武侯也不能放松,务必确保婚礼顺利进行,不得有误!”

张阿难领命而去。

李世民叹了口气,看向窗外,喃喃道:“三弟,你到底在想什么?难道你真的要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
翌日,整个皇宫张灯结彩,一派喜庆。

大唐嫡长公主李丽质下嫁赵国公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,这是贞观年间头一等的大喜事。

宫人们从凌晨一直忙到傍晚,红绸挂满了廊檐,喜字贴满了宫墙。

御花园里摆满了各色菊花盆景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糖和花瓣的甜腻味道。

时间很快到了傍晚。

公主院。

李丽质坐在妆台前,由着长孙皇后亲手为她梳髻。

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,眉眼如画,唇若含樱,可那双凤眸却黯淡得像蒙了一层薄雾。

长孙皇后一下一下梳着女儿乌黑的长发,动作轻柔。

她看着镜中的女儿,一袭绿色嫁衣衬得身段窈窕曼妙,清冷中透着高贵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城阳、高阳、豫章、临川四个妹妹围在旁边,叽叽喳喳地赞叹。

“姐姐今日真好看!”城阳公主年纪小,说话没遮拦。

高阳公主性子活泼,绕着李丽质转了一圈,拍手道:

“长乐阿姐这身嫁衣可真漂亮!等我长大了,也要穿这么漂亮的嫁衣!”

小兕子还不懂事,正蹲在地上追一只绒球玩,咯咯笑着,全然不知自己的大姐即将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。

李丽质从镜中看着妹妹们欢喜的模样,看着母后嘴角挂着笑意,忽然觉得胸口憋得慌。

她是真的不想嫁给长孙冲!

所有人都在告诉她,这门亲事对大唐好,对皇家好,对长孙家好,唯独没有人问过她,她愿不愿意嫁?

想到往后余生,日日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,李丽质不由鼻子一酸。

长孙皇后正梳着头发,从镜中瞧见了女儿泛红的眼眶,连忙俯身关切道:“长乐,怎么了?”

李丽质慌忙吸了吸鼻子,挤出一丝笑:“阿娘,我没事,就是……舍不得阿娘和阿耶!”

长孙皇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,柔声安慰道:“傻孩子,赵国公府离皇宫又不远,你想阿耶阿娘了,随时回来便是。”

“嗯。”李丽质点头。

长孙皇后看着女儿低垂的眉眼,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。

她自己的女儿,她怎么会不知道?长乐打小就温顺懂事,从不忤逆父母,可越是懂事的孩子,委屈起来越让人心疼。

“长乐!”长孙皇后放下梳子,绕到女儿面前蹲下身,握着她的手,温声道:“冲儿虽纨绔了些,但本性不坏,你嫁过去,他会对你好的!”

李丽质点头。

长孙皇后见她这副模样,也不禁心头一酸。

她知道闺女不喜欢长孙冲,那天李元说的话,她也听进去了。

可她不仅是母亲,还是一国之后。

她若站出来反对,便是与陛下离心,与长孙家决裂!

可长乐……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!

她当然希望长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,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!
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穿着最漂亮的嫁衣,红着眼眶强颜欢笑!

长孙皇后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,凤眸也有些泛红。

她垂下眼睫,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,重新抬起头,替女儿理了理鬓角,语气轻柔。

“好了,别哭了,妆花了可就不好看了!”

李丽质用力扯出一个笑容,可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疼。

长孙皇后看在眼里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却只能装作没看见。

城阳和高阳还在旁边打闹,小兕子追着绒球跑到了李丽质脚边,仰着小脑袋,奶声奶气地喊:“阿姐,泥看窝的球球!”

李丽质弯腰把小兕子抱起来,小兕子搂着她的脖子,蹭了蹭她的脸,奶声奶气地咯咯笑。

李丽质抱紧妹妹,把脸埋在小兕子软乎乎的小肩膀上,闭了闭眼。

如果兕子长大了,父皇母后也会这样把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吗?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,自己没得选!

长孙皇后站起身,退后两步,端详着女儿抱着兕子的模样,轻声道:“长乐,吉时快到了,准备好了吗?”

李丽质睁开眼,抬起头,朝母后点了点头,嘴角弯起一抹浅笑:“阿娘,我准备好了。”

长孙皇后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,忽然觉得,这笑容比方才那通红的眼眶,更让人心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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