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 李承乾:你们若是看不惯,可以走,没人拦着你们
两刻钟后,一行人来到了芙蓉园。
诗会还没开始,但已经来了很多人了,都是长安年轻勋贵世家子弟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高谈阔论,好不热闹。
李承乾作为太子,自然是万众瞩目,刚踏入园内,人群便朝这边围了过来。
这种场面李承乾见多了,应酬寒暄,表现得无可挑剔。
程处亮则直接去找清河公主搭讪去了。
至于程处默,则和尉迟宝琳、尉迟宝琪、秦怀道等一众将门子弟,聊得火热。
李元则大咧咧地坐在一张食案旁,左手桂花糕,右手炙鹿肉,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。
不多时,两名青年朝李承乾走来。
为首一人身材修长,眉目清俊,气质文雅,正是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。
他身旁另一人身材壮硕,面容粗犷,眉宇间透着一股戾气,乃是杜如晦次子杜荷。
二人朝李承乾拱手行礼: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李承乾微笑摆手:“不必多礼!”
长孙冲和杜荷是东宫的常客,与李承乾走得极近。
长孙冲是长孙皇后的侄,和李承乾是表兄弟关系。
至于杜荷则是明言站队李承乾,算是李承乾的头号拥趸。
二人很自然地站到了李承乾身侧,一左一右,如同往常一样。
然而李承乾的目光却不时越过二人,朝远处的食案望去。
那里,李元正埋头猛吃!
杜荷注意到了李承乾的目光,顺着看过去,正好看到李元吃得酣畅淋漓的模样,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鄙夷。
杜荷一指李元,凑近李承乾低声问道:“那位便是救了太子殿下的李元?”
李承乾点头:“正是!”
杜荷嗤笑一声:“听说此人不过是个山野猎户出身,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,得了卢国公的青眼,今日一见,果然……与众不同。”
他故意把“与众不同”四个字咬得很重,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。
长孙冲在一旁微笑不语,但眼底的轻慢之色也是一闪而过。
李承乾皱眉:“你们对李兄怕是了解不够,走,孤带你们过去认识一下!”
说着,李承乾带着杜荷和长孙冲来到了李元这边。
李承乾为三人相互介绍了一番。
得知对方是杜荷和长孙冲,李元放下了手中的烤鹿肉,眯着眼打量二人。
杜荷,杜如晦之子,尚城阳公主,此人暴戾诡诈,撺掇李承乾谋反,事败被诛。
害的城阳公主年纪轻轻便守了寡,杜氏一门也因此衰败。
可以说,李承乾会走上谋反之路,杜荷“功不可没”!
至于长孙冲……历史上的名声倒是不错,谦谦君子,娶了长乐公主李丽质。
但长孙无忌是什么人?老阴逼一个,从小受长孙无忌耳濡目染,长孙冲又能好到哪去?
而且李丽质虽然身体弱,患有气疾,但若是夫妻恩爱、精心调养,又岂会年仅二十多岁便香消玉殒?
李元对这两人的态度,自然好不到哪去,敷衍地朝两人打了声招呼,然后便旁若无人地继续吃了起来。
虽然味道不咋地,但胜在丰富,羊肉、鹿肉、驼峰……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。
见他对自己爱搭不理,杜荷和长孙冲脸色都不好看。
这个李元竟敢对他们如此无礼?他们跟着李承乾多少年了?
这个猎户出身的粗鄙之人,凭什么如此目中无人?
杜荷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玩笑意味:
“李郎君好胃口,听说李郎君是猎户出身,想必是在山里饿惯了,今日见到尚食局的佳肴,一时收不住嘴也是常情。”
这话明着是夸,暗里是嘲,你就是个山里出来的饿鬼。
李元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杜荷一眼。
杜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丝毫不怵地与他对视。
长孙冲也在旁笑着帮腔:“杜兄说得是,李郎君初来乍到,长安的规矩怕是还不太熟悉,不过没关系,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学!”
李元冷冷瞥了二人一眼,低头继续大快朵颐。
在他看来,这两人就如小丑一般,不值一提!
这家伙竟如此狂妄!
杜荷和长孙冲脸色都很是难看。
杜荷眼珠一转:“听说你在程府住了有几天了,卢国公心善,但你也得注意些,莫要仗着对人家有救命之恩,就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“长安可是天子京都,讲究的是规矩和体面,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往太子殿下身边凑的!”
长孙冲附和道:“杜兄所言极是,太子殿下身边,自有我等侍奉,你若是想为殿下效力,还是先学学规矩为好,免得冲撞了贵人,惹祸上身!”
见这两个货跟苍蝇似的,嗡嗡个不停,李元顿时恼了。
他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杜荷和长孙冲。
他身高八尺有余,长孙冲和杜荷在他面前都要矮半个头,颇有威势。
长孙冲和杜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李元也没多废话,抬手就给了二人一个大嘴巴子。
“啪!啪!”
两声脆响,杜荷和长孙冲两人被扇得趔趄后退,脸上瞬间浮起两个通红的五指山。
全场骤然一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!”杜荷声音都变了调,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面目狰狞。
李元甩了甩手,语气平淡:“你们嘴太臭,帮你们洗洗。”
杜荷和长孙冲勃然大怒,可他们刚要发作,却想起秋狩上李元拉断五石弓的场景。
他们虽然气愤,但并不傻,跟李元动手?那是找死。
于是二人齐齐转身,朝李承乾拱手,杜荷率先开口,语气中满是愤慨:
“殿下!臣等好心与李元说话,他却当众动手打人!这是丝毫不把殿下放在眼里,也不把长孙家和杜家放在眼里!”
长孙冲也拱手道:“请殿下为臣等做主!”
二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乾,等着太子殿下为他们出头。
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反应,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。
“李元是孤的救命恩人,那日在鹿苑塬上,若非他出手相救,孤此刻已经死了,你们不感激他,反倒出言讥讽,这便是你们做臣子的本分?”
杜荷脸色一变:“殿下,臣等只是……”
李承乾摆手打断:“够了,李元是本宫的救命恩人,你们若是看不惯,可以走,没人拦着你们!”
杜荷和长孙冲彻底愣住了。
他们跟着李承乾这么久,李承乾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过话,而且,竟然是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猎户?
二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心中又惊又怒,却不敢当众驳李承乾的面子,只能拱手退下。
退到一旁后,杜荷咬着牙,低声对长孙冲道:“这个李元,我记住了!”
长孙冲没有说话,但他看向李元的目光中,满是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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