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大靖的军爷饶命啊!
半个月的光阴,在破锋营日复一日的鞭响声与拳脚闷撞声中飞快掠过。
十几天下来,破锋营小院的众人早已脱胎换骨。
大通铺上一排灰布棉被叠得如刀切豆腐,校场上列队站的板板正正,再不见半点往日的流寇匪气。
每日近身搏击的对练与白苏固本培元药汤的轮番熬炼下,王虎、赵三、李麻子等人的皮肉筋骨变得紧实粗壮,抗击打的底子拔高了一大截。
更让宁继勋满意的是,有了三万多两金银的启动资金,白苏与林锐通过黑市,分批买下了十二匹筋骨强健的上等战马,又买回了一批精铁,由张大彪安排在后山矿洞里的铁匠赶工,打出了十二套精铁护甲。
第十六日清晨,风停雪歇。
黑水崖北寨门缓缓洞开。
“轰隆隆!”
十二匹大马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,缓缓驰出营门。
一马当先的正是宁继勋。
他大氅底下裹着整套精铁重札甲,马鞍左侧挂着六十斤重的血蛟弓与两壶破甲重箭,右侧铁得胜钩上悬着那柄斩马重刃。
紧随在他左后侧半个马位上的,赫然是彻底痊愈的彭震!
拆去了缠了半个月的白布绷带,这位巨汉憋了多日的凶气释放出来,身上披着加厚的大号铁甲,这是宁继勋特意定制的,这个家伙打架太拼命,不能再受伤了!
而在两人身后,沈轻霜、林锐、白苏,外加这段时日整训考核里拔得头筹的王虎、赵三、李麻子,以及另外四名最悍勇听令的死囚营老兄弟,一共十一人。
个个腰悬重型马刀,与宁继勋一道正好凑成了一支十二人的精干马队!
寨门箭楼上,营正张大彪扶着垛口往下看,瞧见这十二骑人马一体的肃杀气度,忍不住美滋滋地灌了一口烧刀子:“瞧瞧这精气神!拉出去说是京营禁军都有人信!”
……
出了黑水崖往北二十五里,地势渐趋开阔,便踏入了大靖、突厥与大金三国交界处的枯芦河谷。
这一带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河滩草甸,只因连年征战杀伐,早已成了三不管的百里缓冲荒原。
平日里除了往来窥探的夜不收与亡命马匪,连鬼影都少见一个,正是演练骑战的天然校场。
“呜!呜呜!”
雪原之上,宁继勋口中含着的竹哨突然发出一长两短的尖锐哨音!
正以两列纵队小跑行进的十一骑听到哨响,丝毫没有犹豫,身子同时压低贴近马颈,双腿猛夹马腹!
“轰隆隆隆!”
十二匹战马在雪地里骤然提速!
宁继勋居中做最锋利的箭头,彭震与王虎一左一右紧卡两翼,沈轻霜与林锐护住中腰,赵三、李麻子等人殿后收尾!
短短五个呼吸之间,两列纵队便在高速奔驰中变阵成了一座小型楔形锋矢阵!
“放箭!”
宁继勋左手一扬。
奔腾的马背上,除了一心控马护翼的彭震,其余十人同时脚踩马镫半立起身,借着腰胯缓冲颠簸,张弓搭箭!
“嘣嘣嘣!”
十支羽箭破空飞出,将前方百步外雪丘上七八个草人射倒了大半!
“收弓!拔刀!冲阵!”
不等众人喘气,第二道口令紧随而至!
十一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猎弓挂回鞍侧,“呛啷”一声齐齐拔出雪亮沉重的破甲马刀,刀背斜靠肩头,借着战马千斤冲势,将残存的草人连同底下的木桩劈得粉碎!
奔出二里地后,宁继勋高举左手虚握成拳。
“吁!”
十一骑同时勒缰控速,十二匹战马踏起漫天雪雾,在十余丈内稳稳收住冲势,队形虽比起步时散乱了几分,却依旧保持着首尾相顾的攻防队列!
“呼……呼……痛快!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
王虎勒住战马,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,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双层精铁护甲,激动得嗓门都在抖:
“以前咱们当步卒的时候,听见突厥人的马蹄子响腿肚子就转筋!今儿个老子骑在铁甲大马上这么一冲,真他娘的过瘾!”
“少在这儿吹牛皮!”
宁继勋调转马头扫了队列一眼,泼了一盆冷水:
“赵三刚才变阵慢了半个马身,差点撞上前面林锐的马屁股;李麻子立镫射箭的时候屁股撅得比脑袋还高,真遇上敌骑对射,第一箭就能把你从马背上掀下去!”
“都给老子记住了:骑兵不是骑着马各自砍人,十二个人就是一把刀,谁掉了链子,就会成为害死全队的罪人!”
赵三和李麻子脖子一缩,连忙挺直腰杆大声应是,再不敢嬉皮笑脸。
彭震抡了两圈手里的开山大斧,瓮声瓮气地咧嘴道:“头儿,这半个月可把俺老彭憋坏了!光砍草人有啥劲,这枯芦河谷里头不是常有草原马匪流窜吗?要是能撞上一伙真家伙练练手就好了!”
话音刚落,负责前出探哨的林锐,突然策马疾驰而回!
远远地,林锐举起右掌在头顶连画了两个圆圈,紧接着往右方一指!
那是破锋营内部约定的警戒手语:前方有活人营地,数量不少!
休整的众人神色一凛,瞬间收声,各自手按刀柄聚拢到宁继勋身后。
“吁。”
林锐一勒马缰停在宁继勋马前,压低声音禀报道:
“头儿,翻过前面这道小山丘,底下是一处背风的干河湾。里头扎着七八辆草原人的毡篷勒勒车,赶着百十来只羊和十几匹马。”
“瞧人数约莫有三四十口子,刚生了火堆化雪烧茶,看着像是往南迁徙过冬的草原牧民。”
“南迁的牧民?”
白苏策马凑近半步,轻声道:
“今年塞外入冬比往年早了半个月,暴雪连下了好几场,草原上管这叫白灾,往年到这个时候,确实会有一些突厥或大金的小部落活不下去,赶着牲口往南钻进枯芦河谷这片缓冲区过冬。”
“既然撞进咱们眼皮子底下了,总得摸过去盘查清楚!”
宁继勋眼神微沉,低声下令:
“林锐和轻霜注意盯着高处,其余人跟老子过去看看!”
片刻之后,十二骑顺着缓坡不紧不慢地压向了下方的避风干河湾。
河湾底下枯黄的芦苇被大雪压弯了腰。
七辆破旧的羊毛毡车围在河湾避风处,外围用枯树枝围了个简易栅栏,百十来只绵羊正挤在一起咩咩直叫,啃食着雪层底下露出的一点枯草根。
三堆冒着黑烟的牛粪火旁,三四十个穿着老羊皮袄的男女老少正缩在避风处喝着热汤。
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一传进河湾,火堆旁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!
“军爷饶命!大靖的军爷饶命啊!”
(https://www.yourxs.cc/chapter/5458029/54126533.html)
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:www.yourxs.cc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m.yourxs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