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:李象又得罪一方势力
长安城大门。
萧瑀返乡的车队几十上百人,马车十多辆。
李世民让他归老,但没让他回乡,只是他心有不忿,执意要回乡归老。
好教皇帝知道,大唐的相不做也罢。
“爹,此行路途遥远,您真要回?”萧瑀长子萧锐,满眼担忧。
“爹,父皇只是一时骑在心头,过几天儿媳再求求他收回成命。”萧锐之妻襄城公主道。
其余子女,孙子孙女,也纷纷劝萧瑀留下,皆是不舍。
“无需多劝,我心已决,就当是出游。”萧瑀摆摆手,甚是洒脱。
随后,他勉励一番子女,登车而去,一条长长的队伍,慢慢运去。
萧瑀总共三子,都已成家立业,因为父母尚在,兄弟三人尚未分家。
按照礼制,襄城公主下嫁萧锐,两人理应搬去公主府住,但襄城公主却推辞:
“儿媳对待公婆应该像对待父母一样,早晚侍奉在身边,如果不住一起,那么晨昏定省的礼节就会缺失。”
于是,朝廷只是整修了一下开化坊的萧瑀府,门列双戟以符合公主府的标准,襄城公主因此得到李世民的夸奖。
加上个性孝顺友爱,行为符合礼法,李世民屡次下诏给其他公主要以长姐襄城公主为榜样,长乐公主等公主也非常尊重她。
只是,
萧瑀走远后,二子萧锴夫妇和三子萧钺夫妇,默契走在一起,似乎忘了他们的大哥萧锐和襄城公主。
萧锐看在眼里,表情没什么变化,心里却有些不爽,望着旁边贤惠照顾子女的襄城公主,眼里一闪而过的恼火。
襄城公主推辞朝廷为她建公主府,是赢得了不少名声,连萧锐也沾了光,说是娶到好媳妇。
但对于萧家人来说,头顶却多了个主人。
本来萧家上下只需要对萧父和萧母毕恭毕敬就行,现在多了个襄城公主,每天见到都得行礼。
好好的搬出去不就行?留下来觊觎萧家的家产吗?于是萧锴夫妇和萧钺夫妇有意无意疏远萧锐夫妻。
襄城公主见萧锐脸色不好,将孩子交给下人,安慰道:“驸马勿要伤心,以父亲的官途来说,回来只是迟早的事。”
其实不仅是襄城公主,萧锐几个也觉得他们父亲很快就会被请回来,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,毕竟他们兰陵萧氏素有名望。
萧锐有些不悦道:“莫要多嘴,被人听到引起闲言蜚语!”
襄城公主左右看了下,周围人来人往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:“驸马多虑了......”
萧锐不耐烦挥手打断襄城公主,加快脚步:“好了,带孩子回家吧。”
襄城公主愕然,回过神来萧锐已经走远:“驸马,长乐喊我们吃饭。”
但萧锐仿佛没有听见,没有回应,很快消失在人群当中。
襄城公主有些诧异,甚至不知萧锐为何生气了。
另一边。
萧锐到了间酒楼,自顾自喝起了酒。
人有心事,喝起来就忘了分寸,没一会儿就有点上头。
“狗日的李象,都怪他!”萧锐酒杯重重放在案几上。
李象将弘福寺一锅端了,惹得爱佛的父亲弹劾,却引起激怒了圣上,让其致仕。
若非李象,家父又怎么会被要求养老,自己也失去了这颗参天大树,想从太常寺少卿升上去,恐怕更难了。
“这不是萧兄吗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?”包间突然被人推开,走进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。
“杨思谊?你何时这般没礼貌打扰他人清雅?”萧锐抬眸扫了一眼,哼了一声道。
已故观国公杨恭仁长子,却因为顽劣等原因,没能继承其父爵位。
之前曾和长孙湛他们一同到齐州做监军,回来担任了个不错职位。
现在听说有很大的改进,正在积极运作,希望能继续他父的爵位。
不过如果爵位在一开始没能过渡,后续还想要继承的话,难度倍增,可能性不大。
“萧兄一个人喝伤身,多一个人多一分乐趣。”杨思谊拍拍手,自来熟走进包间。
萧锐本要呵斥,却见几个妙龄女子鱼贯而入,开始在包间里翩翩起舞,宛如花蝴蝶一般好看动人。
说实在,因为娶了公主的原因,萧锐很少有这样的娱乐活动,除非是大型那种,但那种人太多,乐趣减半。
杨思谊笑呵呵坐在萧锐旁边,自来熟端起酒壶给萧锐倒酒,举起杯示意。
萧锐见事已至此,默默举杯和他碰了下,一杯闷下去,目光在乐人身上。
杨思谊又倒酒,道:“萧公归老,朝廷损失,相信不用多久,圣上会再请萧公回来。”
萧锐没好气道: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杨思谊长叹一声道:“萧兄应该知道,我兄长被杀了。”
杨思谊是杨恭仁之子,杨恭仁是杨师道的哥哥,所以杨思谊和杨豫之是堂兄弟。
萧锐沉默了下:“节哀。”
杨思谊沉声道:“此仇不报,我弘农杨氏定会成为笑柄!”
萧锐皱了皱眉道:“窦奉节还在三司会审,而且......我看最多也就是贬谪。”
因为萧瑀是御史大夫的原因,萧锐知道不少有关窦奉节审问的事,如今杨豫之勾引永嘉公主已成事实,窦奉节是冲晕了头脑才失手杀人。
故而虽还没有结论,但可以确定窦奉节不会偿命。
杨思谊摇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窦奉节,是齐王李象!若不是他乱嚼口舌,我兄长怎么会被杀?”
萧锐眼神一凌:“我父归老,也是怪他!”
杨思谊趁热打铁:“长孙冲被关在宗正寺,也因为他!”
萧锐望了杨思谊一眼,猜测他用心,啧然一笑:“先是得罪长孙家,接着得罪杨家,现在得罪萧家,这位齐王真嚣张,他就不怕吗?”
杨思谊哼了一声道:“人家手握精兵,又有强大武器,自以为无所不能,要我说,萧兄,将长孙湛一同喊来,我等商议一二?”
萧锐想了想,颔首道:“理应如此。”
要怪,就怪李象!
此时,李象正在雍州府。
因为请了大理寺帮手,于慎言这次办案很快。
“殿下,弘福寺两百零九号人,要说无辜,只有那位唐玄奘!”
于慎言将罪证交给李象,指出他们犯下的罪行。
不是弘福寺的僧人都作奸犯科,而是包庇罪行。
就说寺院田这里,弘福寺没有私藏太多,有度牒没度牒都有份,故而就算是京城的寺庙,也没有爆出去,香火维护得好好的。
而唐玄奘不同,他刚从西域取经回来没多久,很多好东西都还没有分到他手里,成为弘福寺里唯一还算清白的存在。
“寺庙香火不断,楼阁淫秽漫天。善恶交织,因果不止。”李象将奏章合上,起身道:“去牢房。”
牢房阴冷恶臭,却不同往日时不时传出惨叫声。
最近的牢房里,到处都是洪亮的佛号,念经声。
智首主持带头吟诵佛法,消除罪行,也为牢房里的罪犯祈祷。
李象最先来到唐玄奘的牢房前,他也是在打坐,口中喃喃有词,是听不懂的经文。
牢头棍子重重敲在栅栏上,粗鲁地将唐玄奘念经打断:“别念了,齐王殿下驾到!”
平日都是惨叫声的牢房里突然到处都是正气的佛号,初始觉得还新颖的,听了几天之后就烦了。
犯人也就是偶尔呻吟几声,他们是从早到晚,又从晚到早,让人耳朵都生茧。
唐玄奘见到是李象,起身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殿下何事?”
李象打量他一番道:“看来玄奘大师也怕啊。”
表情憔悴了不少,眼球都黑了。
唐玄奘道:“夙兴夜寐担心从西方取回来的经文不能传下去。”
李象想拍一下自己的嘴,笑道:“玄奘大师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‘因果’二字吗?”
唐玄奘颔首道:“殿下是想说,弘福寺得罪殿下是因,有此遭遇是果?”
李象道:“大师依旧不觉得是因为你们弘福寺有错在先?”
如果唐玄奘没认识到自己错误,李象决定他也不放了。
从文化层面来说,唐玄奘确实是起了很大作用。
但如果对错不分,放出去不是害了人?
在牢房里也能翻译经文,也能传播所谓的佛法。
李象不喜欢佛,但对佛的文化可以留下,那是精华部分。
其实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来说,道教也好,佛门也罢,都是统治的手段。
唐玄奘叹息一声:“恶心殿下一事,确实是智宇他们做得不对,贫僧向殿下道歉。”
说罢,他双手合十,郑重鞠躬,口中念着不知名经文。
李象听不懂,好在他也没念几句。
随后,李象让牢头将唐玄奘放了。
唐玄奘有几分恍惚:“殿下,要放了贫僧?”
李象见他样子,觉得好笑:“大师以为我要杀了你?”
唐玄奘摇摇头:“殿下不是弑杀之人,但,也不像是好说话。”
李象道:“要不我拔几条卷毛给大师吃,看看大师是不是也好说话?”
唐玄奘不说话了。
李象摆摆手道:“你走吧,以后弘福寺你是主持。”
唐玄奘愣了下:“主持和长老他们呢?”
李象将手中的罪证给他。
智首主持确实是高僧,目前调查的罪证里也没有他的。
但是,作为主持,弘福寺的实际控制人,出了这么多事情,定不可能安然离开了。
至于怎么处置,雍州府也没有资格决定,需要上报,或许会到李世民的御案上,毕竟弘福寺是李世民下令建的。
唐玄奘瞪大眼睛,身体颤抖:“怎么会?”
李象睨了他一眼,拍了拍他肩膀:“回去好好干,以此为戒。”
也就是小时候经常看西游记,不然我不会特意跑一套给你机会。
随后,李象没再看弘福寺的其他僧人,什么高僧,什么长老,李象都没放在心上。
以他现在的身份,他无法启动灭佛,但却可以在管辖的十三州内禁佛,回去就下令抑制宗教的发展,彻查他们度牒。
李象刚走出雍州府。
就看到一身便服的房遗爱从马车上下来。
“齐王?太巧了,正要找你。”房遗爱惊了下,笑道。
他刚才去了李象的宅邸,但是府上的人告诉他李象在雍州府。
于是他没在李象的宅邸等候,而是直接到雍州府找李象,正好遇到。
李象笑道:“房姑父找我何事?”
房遗爱左右看了下,勾着李象的肩膀:“里面说。”
刚从雍州府出来,李象又被他拉了进去,直到相对偏僻的地方才停下。
房遗爱小声说道:“我有个意外的发现,杨思谊和萧锐搞在一起了。”
李象眉头微皱:“杨思谊?萧锐?”
想了好一会儿,李象才想起杨思谊和萧锐是谁。
前者在齐州相处过一段时间,后面一起回京,已经一年有余没见过。
后者是襄城公主的驸马,以前只在大宴席的时候远远见过面,记忆非常模糊。
房遗爱颔首道:“有些人觉得萧瑀下台是因为你的原因,他们两个搞在一起,对你不是好事。”
李象沉吟片刻,真诚道:“谢谢房姑父提醒。”
房遗爱笑道:“真要谢我的话,带我去见辩机那个狗东西。”
李象刚从牢房出来,不想再去:“你自己去不就行?还用我带你去?”
房遗爱瘪瘪嘴:“你不知道?于慎言那个混蛋说没有你的命令,谁都不能接触。”
李象愕然,他没下过这样的命令,不过于慎言可能是担心有谁要搞事,特意禁止人接触吧:“你去吧,就说我同意了。”
房遗爱却要拉着李象:“我们也好久没见了,别急着走,等我笑完辩机秃驴再找你喝一杯,等着啊。”
说着,他再三让李象等他。
李象略感无语,房遗爱真的对辩机恨之入骨。
听说辩机被阉掉之后,一度想自杀,但被房遗爱警告,敢自杀就杀光他家人和朋友。辩机被吓,不敢自杀,偷偷离开弘福寺,却被发现抓了回去,又是一番恐吓。
反正就是,我不杀你,我要看你每天都过得不像个人,看到你倒霉就来笑你。
至于高阳公主那边,两人也是时常闹腾。
等了会儿,还没等到房遗爱出来,反倒是见到高阳公主找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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