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:杜家示好,西游唐三藏
在李象几人清洗脸上淤黑的时候,杜楚客来了。
作为工部尚书,私下见亲王不是不行,但容易带来不好的评价。
非必要的时候,四品以上的官员不会私下见面,对己对他都好,还免得皇帝猜忌。
比如兵部尚书和卫所将军私下见面,那会不会让人浮想联翩,会不会让皇帝猜忌?
杜楚客带来了鱼竿,和李象在河边并坐钓鱼,四周有护卫站岗,长乐公主等人也没有靠近。
“你干嘛这个时候让叔叔过来,这不是煞了风景吗?”城阳公主埋怨道。
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没说话,但看她们似乎有些不开心。
所以她指责杜荷,好让两位姐妹消消气。
“我也是临时知道。”杜荷认真道歉,请求众人原谅。
不过他是提前得知,只不过也看出长乐公主的不开心,主动道歉。
“好了,来都来了,等他们谈完我们再走吧。”长乐公主淡淡道。
难得清闲,却有人过来打扰,不开心是再正常不过。
而且还要偷偷来,想来是见不得光。
现在她不希望李象插足太多其他事情,除非和夺嫡有关。
“殿下此行回京,除了接受问话,还有其他事吗?”杜楚客望着河面问道。
“自然是有的,就不知道杜工指的是哪个?”李象笑着回应,也望着河面,准确来说是望着鱼漂。
杜楚客没立即说话,握住鱼竿的手微微颤抖,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活动,好一会儿才小声道:“殿下争皇位吗?”
对于忠皇党的人来说,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。
李象没立即回答,而是问道:“杜工为何如此作问?”
杜楚客吸了口气道:“昨天值勤,偶遇长孙无忌,一同走了段路,他隐晦表达了对殿下的不满。”
李象呵呵笑道:“我将长孙冲送进宗正寺,他对我不满很正常。”
这样对海满意的话,李象不得不怀疑长孙无忌的城府了。
不过李象从没有想过用长孙系,他们是强,但是太强了。
无论嫡系谁上位,借助长孙系的力量上位,都将遭遇长孙系的反噬。
历史也是这样,李治上位之后,长孙系的势力空前绝后,长孙无忌隐约成了权臣。
也就是李治确实强,不然被长孙无忌架空都有可能,也就是武媚娘不讲旧情,不然长孙无忌败不了。
杜楚客摇摇头道:“不是因此不满,我觉得他要站在殿下的对立面,反对殿下,甚至和蜀王联合在一起......我得到小道消息,杨师道将其子的死怪罪在殿下身上。”
他这次来,主要是两件事。
一件是确定李象是否有争位之心,这对杜家来说很重要,因为杜荷和城阳公主的关系,他们杜家是忠皇党,也偏向嫡系派。
一件是告诉李象他的发现,算是卖李象一个人情,无论李象成与不成,他的实力摆在那里,出了京城,天下没人动得了李象。
李象保持着笑容:“两大重臣要联手对付我?杜工可知朝廷怎么处置窦奉节?”
说实在,这样的结果并不能让李象意外,甚至是在情理当中。
弘农杨氏是天然偏向李恪的,所以本身就处于对立面。
因为长孙冲和长乐公主的关系,李象也不喜欢长孙系。
故而两大势力哪怕是联手,没什么好惊讶的。
他这次曝出杨豫之和永嘉公主的奸情,说不定能让杨师道和李恪之间有个疙瘩。
这个疙瘩可能不大,平常时可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到了特殊时期,说不定就能起到关键作用。
不过也不敢期望太多。
所以更希望窦奉节能够平安无事,得到窦家的支持。
杜楚客道:“三司还在会审当中,短时间应该不会有结果。”
求情的人虽不少,但三司该走的流程得走,少说需要一两个月时间。
李象颔首,正欲说话,鱼漂沉了下去,拉上来是一条大鲤鱼,噼里啪啦的水飞得到处都是。
“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,我李象钓鱼没那么厉害,但沉下心来,总能钓到想要的。”李象笑呵呵解下,然后扔回水中。
钓鱼只是玩乐,刚才已经吃饱了,钓的鱼也不可能拿回去,等会还要去其他地方游玩,故而直接扔了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,你也要争那个位置?”杜楚客沉吟好一会儿,略带惊讶的语气道。
李象愣了下,摇头失笑:“杜工想多了,那个位置是想争就能争的?”
杜楚客皱了皱眉:“那殿下的意思是不争?”
李象将鱼钩重新扔回河里:“杜工可否告知,要怎么争?”
杜楚客语塞,他不敢随便建言,有些话说出口了,就是张队了,现在杜家还是忠皇党。
既然是忠皇党,那就不能给李象出谋划策,更何况,他现在也看不透圣上的想法,没有完胜之策。
李象呵呵笑道:“看吧,杜工身居高位,又是杜公的亲弟,都没有好建议,我区区后辈,哪敢说什么挣不挣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。”
雷霆雨露皆是君恩......杜楚客心中喃喃着这句话,对李象的想法有了些了解,他颔首道:“殿下如果有事用得上杜家,可以让杜荷转告一二。”
李象颔首,道了声谢谢。
但不是说杜楚客这么说,杜家就正式支持他李象。
杜家只是展现出好意,要是真正支持李象,那就是李象随时可以找他杜楚客。
毕竟李象的身份摆在这里,要吩咐杜楚客办事,还需要中间一个杜荷转告?
所以说,杜家只是在李象和李恪之中选择李象,他们依旧是忠皇党。
又聊了些许,杜楚客拜别离开,李象也就没再钓鱼。
“你们聊了什么?怪久的。”晋阳公主道。
其实也没多久,小半个时辰而已,只是等得心烦,才觉得久。
长乐公主瞪了她一眼:“小小年纪,那么好奇干什么?走了,我们去弘福寺祈福。”
晋阳公主吐了吐舌头,没再问下去,众人骑上马离开,往下一刻目的地而去。
途中,长乐公主慢慢和李象并肩,询问刚才杜楚客的话题。
她还指责晋阳公主太好奇,自己反而又问起。
弘福寺位于长安城的修德坊。
这里建筑较少,但人流量却不少,得益于弘福寺的名气,来往香客很多。
隋朝时期,朝廷排佛,不过力度不是很大,到了唐初,李渊也不爱佛,也维持和隋朝一样的态度。
武德初,高祖确定道教地位,武德末曾有过灭佛的想法,但因为李世民玄武门之变,政策没有落实。
后面李世民上位,贞观初年废除隋朝排佛政策,修复佛寺,提出“佛先道后”理念,鼓励佛教发展。
弘福寺就是建于唐贞观八年,由唐太宗敕令在右领军大将军彭国公王君故宅修建,旨在为太穆皇后追福。
后面佛教发展太快,贞观十年的时候,李世民转向“佛道并重”,试图平衡两教影响力,之后颁布“抑佛”诏令,明确道教地位高于佛教,但未完全禁止佛教活动。
盛世佛,乱世道,朝廷没有明确抑佛,佛教自然能得顺畅发展,加上萧瑀这样的大臣公然信佛,更加确定了佛教的地位。
故而现如今,佛教香火不断,胜道教不止一筹。
且说长乐公主主动要到佛教祈福,可见佛教在高层心中的地位。
弘福寺经过多年的修缮,已然不再像国公故居,像是佛教圣地,庄重圣洁。
门口平台,铺满石板,香客进进出出,有参观也有排队上香,热闹却不显嘈杂。
大多都是穿着罗绸锦缎,毕竟底层的区区百姓温饱,哪有什么心思信佛。
门口有不少和尚维持秩序,崇扬佛法,经过通报,几人被优先带入寺庙。
嗯,走了VIP通道。
寺庙内,一座座高大的宫殿,金碧辉煌,程度胜过个别皇宫宫殿。
一座座巨大的金色佛像立在宫殿之内,香火弥漫,为佛教添加了几分神圣感。
没一会儿,有身穿袈裟的高僧出现,引导长乐公主等人祈福。
李象和杜荷在一旁看着她们有模有样作拜,未曾和他们一同跪拜。
高僧道:“阿弥陀佛,两位施主头顶红紫交加,定然身份非凡,杀性浓郁,若能诚心信佛,定能洗刷许多障气。”
李象不语。
杜荷望了眼李象道:“我乃将门之后,杀性昂然再正常不过。”
他没带过兵打仗,要有杀性定然是父辈遗传,不觉得可耻,反觉得骄傲。
若非父辈余荫,自己如何有现在地位?
高僧道:“施主将门之后,更应该诚心信佛,祖辈在极乐世界不至于受苦。”
杜荷眉头微皱:“我父为朝廷效力,还天下太平,到了极乐世界还要受苦?”
高僧道:“施主之父有功天下百姓所以才到极乐世界,不然就是到十八层地狱了。在极乐世界也是有层次的,若有后背香火、虔诚、自然比没有好。”
杜荷颔首,觉得高僧说的挺有道理的。
李象插话道:“佛教不是宣传众生平等吗?为何在极乐世界有层次之分?”
高僧笑道:“皆在因果二字。”
李象道:“请解惑。”
高僧道: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,尘世善者、功者、爱者,死后升极乐世界。恶者、过者、恨者,死后十八层地狱。于是上了极乐世界稍有不同。众生本平等,且因因果各有不平。”
李象思索片刻道:“请问高僧法号。”
高僧道:“贫僧唐玄奘。”
李象讶然,竟然是唐三藏,脱口而出道:“你不是去西天取经了吗?”
杜荷先是惊讶这么巧遇到辩机的师傅,随后惊讶于李象的话,这是诅咒这位高僧死吗?
唐朝强,万国臣服,此时的西域还没有西天的说法,唐玄奘就是去西域取经,也只能说是去西方取经,而不是去西天。
极乐世界还有个说法,就是西天极乐世界,故而说去西天可以翻译死的意思。
唐玄奘笑了笑:“贫僧去的是西域取经,已经回来许久。”
李象颔首道:“有何收获?”
唐玄奘颔首道:“收获巨大。得以真经回大唐,救万民于水火。”
李象觉得搞笑,指着长乐公主等人跪拜的佛像:“佛陀坐在这里接受香火,和尚居寺庙诵经不事生产,如何救万民于水火?”
杜荷眉头一挑,望向唐玄奘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,李象说了他不敢说的。
都是一群秃驴!
自从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的事爆出来后,他们这些权贵二代对佛就更没尊崇了。
唐玄奘道:“香客拜佛,告与心愿,冥冥之中佛陀会助香客完成心愿,越心诚越灵。”
李象问道:“既如此,大师可知我心中所想,可为我实现心愿?”
唐玄奘摇摇头道:“人力终有尽时,贫僧尚未得道,称不上大师,无法知晓施主心中想法。”
李象道:“既然大师无法知晓,那佛陀也能不一定知晓,如何救万民于水火之中?”
唐玄奘一脸肃然道:“佛法无边,佛陀无所不能,佛陀必然知晓。”
李象摇摇头,没了辩论下去的想法。
佛陀要真有那样的本事,就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,就该一道惊雷劈下将他劈死。
不过虚无缥缈,骗人香火钱罢了。
这时,长乐公主三人相继完成祈福,按照流程,还要在寺庙吃一顿斋饭。
也正好午时过半,几人虽然都吃了一条鱼,但都只是吃了部分,骑马奔波一个上午,现在都饿了。
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与李象并肩,一左一右,颇为亲戚,外人不知,或更认为三人夫妻,而非姑侄。
长乐公主问道:“刚才你与玄奘大师说什么了?”
李象道:“玄奘大师劝我信佛,我问他信佛能不能实现心中梦想,他回答越虔诚越可能实现,我接着问他怎么样才能虔诚,他回答睡沉点。”
长乐公主愣了下,噗呲一声笑了出来。
晋阳公主也是跟着大笑,嘿嘿道:“睡沉点,好一个睡沉点,回去我也睡沉点。”
也就是在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两位姐姐面前,晋阳公主才保持着天真快乐的状态。
很快,几人来到一处宁静之地,有说有笑,等着寺庙上斋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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