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:莫名的敌意,佛口中的因果
弘福寺曾是国公之府,这里很大,分前后两部分。
前是香客上香拜佛的地方,后是僧人居住以及一些机密之地。
李象几人受到斋饭之邀,也是在后院,清净安静,没香客的热闹骚扰。
不过却时不时听到有宏远的钟声响起,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,着实是有几分佛法。
没多时,有几个僧人送上斋饭,装得满满的,闻着的味道挺香的,菜有三种样式,但都是素。
斋饭肯定都是素的,哪怕是僧人们私下偷偷吃肉喝酒,那也是私下,不敢给香客或信徒知道。
晋阳公主好奇问道:“和尚,你们的斋饭是怎么烧的?为何闻起来特别香的感觉?”
送饭菜的有好几个小和尚,其中一个青年,法号智宇,长相颇为俊秀,光头也遮挡不住他颜值,留下招待:“这是普通的米,但我们用后山的荔枝木煮,水沸腾之后吟诵佛法。”
晋阳公主诧异道:“还要吟诵佛法啊?”
智宇和尚颔首道:“是的,越诚心,饭越香。”
晋阳公主歪着脑袋望着智宇和尚,怪俊秀的和尚,就是回答怪怪的。
转而又望了眼李象,嗯,还是我家象儿帅,这人站一边去。
李象以为晋阳公主不解,接着问道:“诚心就无法关注外物,无法关注外物,煮饭不会焦吗?”
智宇和尚吟诵了声阿弥陀佛后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我们有好几个人一同煮饭烧菜。”
李象望了眼智宇和尚:“你知道我身份?”
长乐公主等人也望向智宇和尚,他们祈福没有表明身份,是因为香火钱够多,这才特殊招待。
智宇和尚道:“曾有幸见过殿下。”
李象点点头,没细问,端起饭碗闻了下,确实很香。
正想扒饭,却感觉尿急,又放下饭碗,起身问道:“茅厕在哪里?”
智宇和尚作出一个请的姿势:“殿下请随我来。”
“你们先吃,不用等我。”李象颔首,让其带路,跟在身后。
后院很大,时不时能见到庭院的佛像和菩萨,并不是说有佛像都有宫殿。
不过后院的佛像样子有些怪,奇形怪状,不像是正经的佛,听说佛有两种,正佛和邪佛。
李象对此不是很了解,也没兴趣了解,当作风景观赏一番,没多时出现走到茅厕边,放了泡尿。
回程还是按照原路返回,路上遇到好几个和尚,隐约间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。
敌意?
怪奇怪的。
“你站住。”李象将中年和尚拦住。
中年和尚被拦住,眼中的恨意消失,定定望着李象:“施主何事?”
智宇和尚也好奇望着李象。
李象道:“这一路回来,见过你们好几个和尚,为何都对我带着敌意?”
前往的时候,一个和尚都没见过,回程的时候,短短的几分钟路程,竟然遇到七八个和尚。
这也就算了,却感觉他们望着自己都带着敌意。
呵呵,几个和尚,敢对他有敌意?
中年和尚道:“阿弥陀佛,施主您魔障了,贫僧遁入空门,六根清净,未曾对施主有过恨意。”
智宇和尚问道:“殿下是否看错?”
李象眉头微挑:“一个看错,两个看错,七八个也能看错?”
中年和尚摇摇头:“贫僧修为短浅,无法为施主解惑,请施主见谅,或找玄奘法师。”
智宇和尚突然惊呼:“可能,可能是后院的佛像导致,主持曾说不能多看后院的佛像,不然会对心智有影响。”
李象皱了皱眉,外物是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智,比如一个人看多了杀戮,要么心生害怕,要么心生邪恶想法,但对于那几座佛像,李象更多是欣赏。
后世信息发达,某网一大堆黑暗视频,也没见他在后世的时候受其影响?
定是这些秃驴的问题。
不过李象没证据,也只是小事,故而没有多说其他,挥挥手让中年和尚离开。
回到众人所在地,几人已经差不多吃饱,但特意留了菜给李象。
李象笑着将盘子推了下:“我不吃了,你们吃吧。”
长乐公主不解问道:“为何?怪香的,尝尝鲜吧。”
李象想了想道:“刚才去茅厕,去的时候一个和尚都没有,见到些奇怪的露天佛像,回来相继遇到七八个和尚,感觉个个都带着敌意望我,这位和尚说是后院的佛像看多导致。”
没什么好隐藏的,他本身也不喜欢佛。
现在觉得这里的僧人对他有敌意,那他们送来的斋饭就不吃了。
应该不至于放毒,每天在弘福寺吃斋饭的香客估计不下于百人,是他们香火钱的来源之一。
舍得在这里吃斋饭的香客都是非富即贵,要是出了什么事,弘福寺定会被不少人声讨,甚至会有官府介入。
杜荷皱眉道:“还有这样的事?要不要喊护卫将他们抓起来调查?”
现在李象可是亲王,在这里有人敢敌视,说不定背后有什么奸逆,不可不谨慎。
智宇和尚吓了一跳:“施主,慈悲为怀,贫僧愿意为您祈福祷告。”
李象摇摇头道:“小题大做了,他们没对我怎样。”
估计以后不会再来,懒得麻烦事。
杜荷闻言,也就没再多说。
晋阳公主正在发育,饭量有些大,听李象说不吃之后道:“那我分你的一半饭?”
李象笑道:“全部吃都行。”
晋阳公主摇摇头,笑道:“我才吃不了那么多嘞。”
说罢,她端起李象的碗,扒了小半碗到她的碗上,剩下的大半碗还了回去。
正端起碗准备用餐,李象却突然将她制止:“等等!”
晋阳公主不解:“怎么了?”
长乐公主几人也有点意外,感觉李象情绪激动了。
李象没解释,盯着他碗里的饭,拿起筷子,往饭里夹起来一物,脸顿时黑了。
竟然是黑黝黝的卷毛!
晋阳公主好奇道:“这是头发?”
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先是脸红,很快被怒火爬满。
智宇和尚已然见到,连忙解释:“定是佃农种田不用心导致。”
李象沉着脸道:“让你们主持过来!”
智宇和尚还想掩饰,相继被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锐利的眼睛瞪过去,立即离开叫人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唐玄奘匆匆赶来。
说是匆匆赶来,但气都不喘一下,就直到死临到李象这边才故意跑起来。
唐玄奘道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殿下慈悲为怀,请宽恕下面人粗心。”
杜荷直接将佩剑砸在案几上:“今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,这事没完!”
一想到刚才的饭中有卷毛,就觉得反胃恶心,也不知道他们的饭碗里有没有。
李象道:“本是区区小事,但先是被寺庙的和尚敌视,接着又是这一茬,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。”
长乐公主,城阳公主,晋阳公主,杜荷,一个个都高高在上,都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,现在还能好好说话,已经是很有素质。
若是在家里出现这样的情况,负责煮饭洗米的丫鬟,定狠狠惩罚一顿。
唐玄奘说情道:“许是下面的人不小心,殿下......”
李象将其打断:“给你两个选择,第一,我带兵过来将涉事的一一抓拿带走盘问。第二,将负责洗米煮饭到上饭的和尚全部带来,还有刚才我在后院遇到的。”
杜荷在一旁道:“何须和他商量,直接让长安县衙介入!”
唐玄奘连说道:“殿下息怒,驸马息怒,公主息怒,贫僧这就去安排。”
智宇和尚离开安排,唐玄奘留下赔罪,还在试图说情,一堆慈悲为怀的话从他口中说出。
李象冷笑道:“我让主持过来,却不见他踪迹,玄奘大师怎么好意思让我等慈悲为怀?”
唐玄奘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主持正潜修佛法,忘神外物,并非有意。”
李象起身道:“看来在主持的心中,潜修佛法比驸马重要、比公主重要、比亲王重要!你们且先坐,我去喊仁贵他们来。”
薛仁贵他们都在前院,后院被列为重地,护卫一般不给进入叨扰后院青筋,素来也安全,故而一般人也不会专门将护卫带进。
但现在嘛,得有点人手在身边才行。
杜荷也跟起身,抢先往外走去:“我去喊,你在这里保护长乐她们,你武力比我好。”
弘福寺肯定是不敢对皇亲国戚怎么样的,但万一这里面隐藏着其他歹人呢?
毕竟最近也挺不太平的,长孙冲被囚禁在宗正寺,杨豫之刚死。
谁敢保证会不会有狼子野心的贼子不顾后果刺杀。
李象闻言,也就任由杜荷前往。
唐玄奘长叹一声:“殿下,我佛慈悲,何须如此?”
李象淡淡回了他一句:“你佛慈悲,但我不慈悲。”
没多时,杜荷回来,十多个护卫的动静挺大的,引起不少香客的注意。
有好事者询问,唐玄奘有心阻止,但杜荷不卖他情面,当即说出他们在饭碗里吃出卷毛的事。
有人不信,特意查看,还真的是有卷毛,一时间香客们哗然,质问弘福寺的饭菜是怎么做的,为何发生如此低级的错误?
本来智宇和尚一去至今没回来,这里闹起来之后,没多时就带了一批八九个人回来。
李象扫了他们一眼,其中就有前不久有过对话的中年和尚。
和尚被分两批,一批是后厨的,一批是刚才对李象有敌意的。
这么一分,对李象颤声特意的只有四人,还有四人没有到场。
智宇和尚解释道:“殿下息怒,刚才过完和尚过多,贫僧没有注意,只记得他们四人。”
李象睨了他一眼,指了下那名中年和尚:“你知道我身份吗?”
中年和尚还算平静,诵了声佛号才道:“不知。”
李象道:“那我现在告诉你,我是齐王,身边这三位是公主,我现在给你机会告诉我,为何对我有敌意?你可以选择不回答,但你的后果会很惨,唐玄奘救不了你,弘福寺也救不了你。”
中年和尚脸色微微一变,语气还算平静:“贫僧遁入空门,六根清净......”
李象挥手打断。
薛仁贵反手刀柄敲在他的大腿上,疼得他单膝跪下。
“永泽师兄!”好几个和尚大叫,愤怒盯着薛仁贵。
薛仁贵望向他们:“几个秃驴,也敢对殿下有敌意,活腻了!”
说话间,刀柄再次砸向中年和尚的另一条腿,疼得他惨叫的同时,双膝都跪了。
现场和尚更愤怒了。
唐玄奘也带着怒火道:“齐王殿下,此乃佛教圣地,你意欲何为?”
李象没说话。
薛仁贵冷声道:“狠狠打!”
护卫们一拥而上,刀柄狠狠砸在和尚们的身上。
一开始愤怒,接着求饶,最后唐玄奘看得心痛,也向李象求情。
李象漠视唐玄奘的求情,直到中年和尚等四个对他有敌意的和尚被打得半死后才喊住手:“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,为何对本王有敌意?若冥顽不灵,全部打死。”
中年和尚艰难坐起身,盘坐起来,诵着佛号:“贫僧遁入空门,六根清净,许是殿下魔怔看错,贫僧从没有对殿下有过敌意。”
其余三个和尚见状,也跟着坐起身,不顾身上的疼痛,盘坐起来,说着相同的话。
现场香客看在眼里,望向李象的眼神稍微有变。
负责洗米煮饭的几个和尚没有动刑,他们在房间另一边接受盘问,看同伴被打得半死,都被吓得不轻。
又看到同伴视死如归,一个个似乎不怕了。
唐玄奘正色道:“殿下,今日因,他日果,勿谓言之不预!”
杜荷注意到李象脸色不好看,锵的一声拔出佩剑:“不肯交代是吧,好,好,好,那就给我去死!”
说罢,朝最小的那个和尚走去。
那小和尚约莫十四五岁,似乎是刚剃度没多久,结疤都还没有完全形成,见杜荷恶狠狠走来,吓得连忙逃跑,却很快被两名护卫抓住。
眼见杜荷走到跟前,手中的利剑要往他胸膛刺入,这一刻,什么佛,什么法,全都忘记,他惶恐叫着:
“我交代,我交代,是智宇师兄吩咐的,他说要为辩机师兄报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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