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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:刑部尚书来了,大理寺卿也来了


  “为难你?”李象眉头轻挑,目光不善盯着薛万彻:“你为宗正卿,处置犯事的皇亲国戚,本就是你的职责,何来为难你一说?”

  薛万彻哭丧着脸道:“可殿下你知道实情啊。”

  圣上和长孙系达成某种平衡,而且也将长孙冲免职了,已经是处置过。

  李象沉声道:“我不知什么实情,我刚回京城,发现驸马在外淫乱!”

  关于长孙冲免职,看似很重的惩罚,但其实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,如同长孙无忌和高士廉,没多久又官复原职了。

  薛万彻长叹一声,幽幽道:“那殿下的意思是想我怎么处置长孙冲?”

  李象道:“你是宗正卿,你比我更了解宗法,按照宗法处置。”

  薛万彻沉默了,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按照宗法处置。

  驸马背着公主在外淫乱,若公主要求和离可以和离。

  对于驸马的淫乱对象,充入教坊司,所生定为贱籍。

  至于驸马本人,如果公主不求情,将面临牢狱之灾。

  圣上都没说要和离,他怎么敢判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?更不敢判长孙冲坐牢。

  薛万彻最后道:“我可以判那两个女的入教坊司,两个小孩也可以判为贱籍,其他的无能为力。”

  李象摇摇头:“我要长孙冲坐牢。”

  那两个女的也好,那两个孩子也好,李象都不曾在意。

  关键是长孙冲可恶,将他暴揍一顿都无法解恨,定要他好好付出代价。

  薛万彻摇摇头道:“我真无能为力。”

  李象还想逼一逼。

  但就在这个时候,外面有声音响起。

  没一会儿,宗正寺的卫兵进来,身后还有几个身穿官袍的。

  “下官刑部郎中苗子川,拜见齐王殿下,拜见宗正卿。”

  为首的是个三十大几的中年男子,自称是刑部郎中。

  李象没见过这位刑部郎中,应该是新任的。

  不出奇,朝廷先后经历李承乾和李泰两位伪帝,政权没乱,已经是万幸之中的万幸。

  薛万彻望了眼李象,淡淡道:“何事?”

  苗子川拿起一份文书递过去:“这是刑部的缉拿文书,请宗正卿过目。”

  薛万彻眉头微皱,接过文书,愣了下,又是下意识望了眼李象:“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。”

  苗子川颔首道:“是的,本来我们刑部也不打算插手,但纪国公说长孙冲欠债太久,要求我们刑部抓人,我们得知人在这里,就来了。”

  薛万彻点点头,将文书递给李象道:“殿下请过目。”

  李象接过,扫了眼,眼神微冷,上面是对长孙冲的缉拿文书。

  理由是长孙冲借纪国公五千贯铜钱一直不还,于是要走法律追究,要求抓人。

  再看一下日期,文书批下的日期是好些天前的。

  李象问道:“纪国公是谁?”

  薛万彻愣了下,有些哭笑不得:“高密公主之子段俨,世袭其父段纶爵位。”

  哦,是段纶,高祖李渊的女婿,开国功臣之一,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去世了。

  李象将刑部文书放下:“这位纪国公现在什么官职?”

  薛万彻道:“翊府中郎将。”

  李象点点头:“还是位中郎将,厉害了。”

  说罢,李象望向苗子川:“你回去告诉纪国公,长孙冲是我姑父,他欠的钱我还,明早送到他府上。”

  苗子川啊的一声,嘴皮子动了动,道:“这,这恐怕不符合规矩,我们要将长孙冲带走。”

  薛万彻也是讶然,齐王这是不肯让刑部将人带走,宁愿花那笔钱啊。

  李象脸板了起来:“什么不符合规矩?欠债还钱怎么不符合规矩?”

  苗子川讪讪道:“殿下息怒,下官只是奉命办事。”

  李象冷声道:“好一个奉命办事,奉的是谁的命?我要替人还钱竟然还遭到拒绝,是你的意思还是刑部的意思,又或者是纪国公的意思?你们是要对我姑父往死里整?”

  苗子川额头冒冷汗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
  一旁有官员想要回答:“殿下......”

  李象勃然大怒:“放肆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?”

  薛仁贵见状,大步上前扇过去:“打断齐王说话,是为冒犯。”

  众人讶然,噤若寒蝉。

  李象望着苗子川:“我姑父欠债,我替他还欠,有没有问题?”

  苗子川道:“没,没问题。”

  李象道:“那就滚。”

  苗子川几人面面相觑,注意到那名被扇耳光的官员脸上,敢怒不敢言。

  他们都有所耳闻,齐王先后炮轰东瀛和高句丽,声望之大如日中天,有可能成为太孙。

  再说了,他们就算是想强行将人带走,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才行,外面可是有不少李象的护卫。

  最终,苗子川向李象行礼:“下官告退。”

  不过,正等到转身想要离开,又有人来了。

  见到来人,苗子川等人连忙行礼,连薛万彻也起身行礼。

  李象想了想,毕竟是老臣,也跟着起身向来者微微作揖。

  刘德威原本脸色漠然,见到李象行礼后,加快脚步,回礼更深:“拜见齐王。”

  李象淡淡道:“连刑部尚书也要趟这浑水?”

  刘德威六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,是个精瘦的老小子,他笑着道:“殿下见谅,我公事公办。”

  李象哼了声道:“怎样公事公办?”

  所谓公事公办,那就是帮长孙冲了。

  刘德威道:“殿下是今日发现长孙驸马淫乱,但刑部的文书是前些天批复的。”

  李象道:“堂堂刑部尚书,因为这点小事伪造文书,不觉得丢了份吗?”

  刘德威摇摇头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文书确实是前些天批复的。”

  李象反问道:“那为何今日才开始抓人?都天黑了。”

  刘德威望向苗子川:“为何?”

  苗子川连忙回答:“刑部有人怕得罪长孙驸马,拖拖拉拉敷衍了事,今日上面催促,这才正式找人,下官得知长孙驸马在宗正寺,于是带队过来。”

  刘德威微微颔首:“殿下若是觉得刑部有些官员欺软怕硬,回头我惩罚他们,但长孙驸马得交给刑部带走,长孙驸马呢?”

  薛万彻嘴皮子动了动,望向李象,没立即回答。

  将李象引进宗正寺后,长孙冲一行人暂时被安排到其他地方看守着了。

  李象道:“一桩欠债的小小案件,竟然惹得刑部尚书亲自到来,我回头定参你一本。”

  刘德威平静道: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今天的事今天处置,宗正卿,长孙驸马呢?”

  薛万彻这次没再看李象,直接说明长孙冲就在隔壁的房间。

  刘德威向苗子川望了眼,苗子川当即会意,往隔壁房间走去。

  没多时,鼻青脸肿的长孙冲被带出来,还有他的两个小妾和两个小孩。

  “刘尚书,齐王对我动用私刑,请问该当何罪?”长孙冲死死盯着李象道。

  苗子川接手他的时候,长话短说告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,他知道有人来救他了。

  他确实是欠纪国公的钱,但他和纪国公关系匪浅,情同手足,不会因为那点钱闹成官司。

  刘德威站了起身:“刑部管不了齐王,长孙驸马应该问宗正寺才是。”

  薛万彻心中一阵无语,端起茶杯喝茶,当作什么都没听到。

  长孙冲睨了眼薛万彻,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。

  刚才也算是薛万彻为他拖延时间,两人以前还是同僚。

  “齐王殿下,告辞。”刘德威向李象作揖,转身往外走去。

  长孙冲挑衅地望了李象一眼,和小妾和孩子一起,大步跟上刘德威。

  李象没有说话,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。

  薛万彻以为李象也是和他一样,降低存在感,免得丢脸。

  但这时,外面传来苗子川的愤怒呵斥声:“瞎了你们狗眼,这是刑部尚书!”

  薛万彻讶然,惊讶望向李象:好家伙,压根就没想过让刑部尚书将人带走的。

  没多时,刘德威等一行人回来。

  “齐王何意,要拦着我?”刘德威盯着李象道。

  他看似平静,眼神却已经有些愠怒,堂堂刑部主官,竟然被人阻挡。

  李象道:“我敬重你是老臣,但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,长孙冲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。”

  他带来的一百个护卫还在外面,没有他的命令,刘德威等人离不开这里。

  刘德威勃然大怒:“狂妄,我乃刑部主官!”

  李象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,突然朝长孙冲一拳砸过去。

  不要说长孙冲自己懵,在场众人也是懵得很,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
  长孙冲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,瞪大眼睛:“刘尚书,薛宗正,看到了吧,他动用私行!”

  看到了。

  刘德威和薛万彻都盯着李象。

  李象依旧望着刘德威:“如果你再年轻二十岁,刚才那一拳就是砸在你的身上。”

  刘德威怒指着李象:“你,你,狂妄,还有没有王法?天子脚下,本官刑部主官,容不得你放肆!”

  李象道:“你堂堂刑部尚书要遵守王法,就不会大晚上因为这点小事亲自到来要人,屁股干不干净自己清楚。”

  “你老了,但你儿子和孙子还年轻吧,刚才那一拳长孙冲替你受了,下一拳就是你的子孙承担,别说我言之不预。”

  刘德威怒道:“我刘德威不接受威胁!”

  “希望你明天还是这样嘴硬。”

  李象轻笑,几步上前,一脚踹在长孙冲的身上。

  长孙冲大惊,下意识闪躲,但还是被踹中,疼得他嗷嗷叫。

  苗子川几位刑部的官员吓得连连拉开距离,根本不敢靠近。

  尚书大人的面子都不给,说揍人就揍人,他们哪敢参与啊。

  薛万彻见状,坐不住了,连说道:“齐王殿下,这里是宗正寺。”

  李象淡淡回了句:“然后呢?抓我吗?我与我姑父闹腾,宗正卿要插手?”

  长孙冲怒道:“薛万彻,你怎么当宗正卿的,快叫卫兵抓住他,竖起宗正寺该有的威严。”

  薛万彻嘴角抽了抽:“还请齐王住手,不然我就要叫卫兵了。”

  好歹是宗正寺,他管辖的地方,不允许这么过分的行为发生。

  李象呵呵嘲笑了句:“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宗正寺。”

  薛万彻黑着脸道:“请殿下带你的人离开!”

  他不想帮李象,也不想帮长孙冲,但赶人还是可以的。

  “不着急,既然刑部尚书来了,那再喊个人来再走。”李象睨了眼长孙冲,坐了回去。

  “齐王,我定要在圣上面前狠狠参你一本!”刘德威沉声道。

  “刘尚书好吓人啊,我明天一早逃回齐州才行。”李象一副被吓到的样子。

  “你!”刘德威嘴角抽了抽,又惊又怒,却又担心李象真的明天一早就离开京城。

  此行李象回京,名义上是动东瀛战事问话,实际上是和蜀王李恪争一争那个位置,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李象。

  这个时候突然离开,不得迁怒在他的身上,圣上会不会因此怪罪他?他日朝廷正和齐州决裂,是不是归罪于他?

  狗日的长孙无忌,就不该答应那个老狐狸。

  “哟,刘尚书也在啊。”

  突然,外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。

  众人闻声望去,正是大理寺卿孙伏伽,脸色微变。

  “拜见齐王,见过刘尚书。”孙伏伽走进来后,向两人行礼。

  “大理寺卿,你来做什么?”刘德威脸色不是很好看,问道。

  “我也好奇。”孙伏伽笑了笑,望向李象道:“殿下,我因何事而来?”

  没错,孙伏伽是李象喊来的,刘德威将长孙冲带出去的时候,李象让薛仁贵去请孙伏伽。

  主要是想看看,这位之前主动向他示好的大理寺卿能不能请得来,请得来说明他确实是想靠近他。

  李象笑道:“大晚上的还劳请大理寺卿到来,真是多有得罪,主要是有一事不明想问,长孙驸马欠纪国公五千贯钱一案,需不需要堂堂刑部尚书亲自审问?是不是过于大材小用,而资源浪费?”

  说罢,李象将刚才的那一份刑部文书递给孙伏伽。

  孙伏伽接过,不经意地扫了眼在场众人,这才缓缓查看。

  刘德威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,长孙冲的猪头脸更是阴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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