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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0章:不讲道理的李象,圣心难测


  月色暗淡。

  宵禁之后的长安城格外安静。

  经过李承乾和李泰两位伪帝的京城,夜里的宵禁更严了。

  宗正寺里静悄悄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孙伏伽的身上,静待他的下文。

  孙伏伽道:“素来听说刘尚书做事亲力亲为,今日一见果然如此,小小事情也要亲劳,下官佩服。”

  刘德威脸色稍缓,微微颔首。

  孙伏伽接着道:“但这种小事,是不是该交给大理寺?”

  刘德威皱眉,睨了一眼李象,人是李象请来的,交给大理寺就是交给李象。

  长孙冲也看出问题所在,有点慌了:“刘尚书!”

  刘德威摆摆手:“罢了,就交给大理寺处理吧。”

  李象在场,显然是不会和他讲道理的,他连离开宗正寺都做不到。

  孙伏伽已经很给他面子,要是再强行要留下长孙冲,最后怕是只能闹到皇帝那里去。

  他因为长孙冲欠债不还亲自下场要人,闹到皇帝那里去,且不说皇帝最后怎样处置长孙冲,他本人得多丢脸啊?

  他答应长孙无忌的事算是办了,要怪就怪李象吧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不讲道理,连尚书也敢阻拦,动不动就打人,威胁人。

  孙伏伽作揖:“谢谢刘尚书。”

  刘德威嗯了声,转身就走,不顾长孙冲的挽留。

  苗子川几个刑部的官员,见到自家主官都走了,连忙跟上离开。

  孙伏伽目送刘德威离开,向李象微微作揖:“殿下还有其他安排吗?”

  李象颔首笑道:“谢谢孙大人,先请坐。”

  孙伏伽颔首,落座到李象的旁边。

  薛万彻嘴角抽了抽:我才是这里的主官好不好?

  李象道:“宗正卿,我最后问一次,长孙驸马在外淫乱,你管不管?”

  薛万彻重复之前的话:“我可以判那两个女的入教坊司,两个小孩也可以判为贱籍,其他的无能为力。”

  李象道:“确定了?”

  薛万彻点点头。

  李象向薛仁贵使个眼色,薛仁贵颔首,朝薛万彻走去。

  薛万彻站了起身,沉着脸道:“殿下何意?我乃宗正卿,驸马都尉,武安郡公!”

  李象不作声,孙伏伽饶有兴趣看着。

  薛仁贵突然发力,朝薛万彻扑去,扬起拳头砸去。

  “好胆!”薛万彻勃然大怒,迎上薛仁贵的同时怒吼:“来人!”

  他觉得自己已经屡屡让着李象了,竟然还动粗,着实是太过分了。

  以他们的身份,竟然还动用最低级的武力,瞬间让他觉得被侮辱到。

  况且这里是宗正寺,是他的地盘,岂能容别人在他这里撒野,定然让李象后悔。

  “砰!”

  两拳相撞。

  薛万彻也是名将,但和薛仁贵比起来,有不少差距。

  他连连后退,痛得手麻痹,有些惊讶望着其貌不扬的薛仁贵,心想哪来的猛人?

  对于薛仁贵,朝廷的这些高官知道的不多,都以为是李象身边的一名小将而已。

  宗正寺的卫兵快速赶来,但被李象带来的护卫阻挡,双方嚷嚷着,很快扭打在一起,不过都很默契没有动刀子。

  动刀子的性子就变了,真演变到生死相向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,毕竟眼前这位齐王,可是和其他亲王都不同。

  薛万彻和薛仁贵两人激战,两人皆是勇猛刚毅,虎虎生威,被牵连的凳子嘎应声四分五裂。

  终究是薛仁贵略胜一筹,他大喝一声,一手肘硬抗薛万彻的一拳,另一手拳头砸在薛万彻胸口上。

  薛万彻哇的一声,连连倒退,最后跌坐回凳子上,惊疑不定望着薛仁贵,这人太强了!

  薛仁贵得势不饶人,就要向薛万彻冲过去,趁他病要他命。

  “欺人太甚!”薛万彻怒吼一声。

  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凳子上,砰的一声裂开。

  他如雄鹰展翅,飞身扑向薛仁贵,化拳为爪,凌厉可怕。

  但结果很残酷,薛仁贵非常蛮横,和薛万彻硬碰硬,如雨点般落下。

  薛仁贵胸口的衣裳被薛万彻的鹰爪撕破,但他承受薛仁贵的数拳,又倒飞回去,嘴角溢血。

  “大人!”

  宗正寺的卫兵大怒。

  有好几个当即拔刀,瞬间引起连锁反应。

  锵锵锵之声响起,现场双方很快分成两边,盯着对方,剑拔弩张,仿佛下一刻就要厮杀在一起。

  “住手!”薛万彻忍着沸腾的气血,怒视着李象。

  “别喊停啊,让他们杀。”李象优哉游哉喝茶,淡淡道。

  “李象,你意欲何为?”薛万彻气得咬牙切齿,但也只能暂且忍着。

  李象此行回京意义非凡,如果因为他闹僵和朝廷的关系,他定然不会有好结果。

  眼前的齐王,要是和其他亲王一样,那他绝不会这么好说话,早就将人关进宗正寺的大牢里。

  李象从座位上站起身:“好教宗正卿知道,我这个人最喜欢讲道理,但如果别人不讲道理,那我就会很蛮横,休管他什么身份。”

  薛万彻不说话,听出李象的弦外之音,无非就是说他忌惮长孙冲的身份不处置长孙冲的行为,但那能怪他吗?

  李象接着道:“也借宗正卿转告一下京城的贵女们,谁口舌长蛆蛆我长乐姑姑的,我不揍她也会揍她丈夫或儿子。”

  薛万彻嘴角抽了抽,原来你是把我当鸡,杀鸡儆猴呢?

  李象道:“宗正卿听清楚了吗?”

  薛万彻黑着脸道:“不用我说,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。”

  先是将长孙冲揍了暴揍一顿,接着将刑部尚书赶走,又在宗正寺大闹,明天就是聋子也听到。

  好一个齐王,回来的第一天就将事情闹得这么大,故意的吧?

  想着李象,薛万彻眼神变得深邃,也许李象就是故意闹大,好让些人想阴谋他也要掂量。

  只是将他当作垫脚石......狗日的李象!

  李象扫了眼角落的长孙冲一小家子,淡淡道:“收队。”

  两个小孩早已经吓得嚎啕大哭,惨兮兮的,但谁又在乎?要怪就怪他们的父亲长孙冲。

  娶了公主,当了驸马,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倒插门,就意味着一生只能娶公主一人,还敢在外淫乱,不浸猪笼已经很好了。

  “圣上口谕!”

  突然间,宗正寺外有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
  众人恍惚了下,连忙收起刀剑,快步去迎接圣旨。

  薛万彻走在最前,边走边整理乱了的衣襟,心中一万个担忧。

  圣旨这个时候到,是圣上知道这里发生的事,会不会责怪他丢了宗正寺的脸?

  天使队伍已经走进前厅,为首的是老熟人王德,见到李象的时候,先向李象行礼。

  “宗正卿接旨!”

  王德扯着沙哑的鸭子音。

  薛万彻在最前面,带领众人接旨。

  自然,李象和长孙冲一家子也在队伍中。

  “口谕:今晚之事朕已知晓,着令宗正寺收监长孙冲一干人等,追根查源。”

  “臣,接旨。”

  薛万彻一阵恍惚,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,真是圣心难测。

  随后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怨气,要知道这般,何必与李象大打出手?现在浑身都酸痛。

  “王公公,小孩是无辜的,他们还这么小。”长孙冲快步走到王德跟前,不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,往王德手里塞。

  “长,长孙驸马?”王德惊了下,下意识后退,被抓住了手,感受到手心有硬邦邦的玩意,这才停下,认真打量着长孙冲。

  不说话都不知道,眼前这位被揍成猪头的男子,竟然是昔日意气风发的长孙驸马。

  “还请王公公为我美言几句,小孩是无辜的。”长孙冲拍了拍王德的手。

  “这......”王德握紧手中的玩意,不经意扫向众人。

  拿好处,说几句话,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
  但前提是,不能被人看到他拿了好处。

  “长孙驸马贿赂人?”李象淡淡道。

  王德闻言,当即将长孙冲推开,手中的玩意也塞了回去:“长孙驸马这是为......为何?”

  待看清楚塞回去的玩意是块极品蓝田玉后,王德的心都在滴血。

  “王公公,这样的玉佩我家很多。”长孙冲低声道。

  王德眼神微变,但没有表态,告辞离开。

  李象沉吟片刻,朝薛仁贵勾勾手,在他耳边吩咐两句,薛仁贵离开。

  “齐王殿下,我们没必要闹得不死不休。”长孙冲死死盯着李象道。

  “如果我父活着、李泰没被废、李治还活着,你敢在外养小妾?”李象淡淡道。

  长孙冲没说话,阴沉着那张猪头脸。

  李象接着道:“不将你两个小孩摔死,已经很给面子,你要不要试试和我不死不休的结局是怎样?”

  长孙冲厉声道:“长乐生育不了,我就不能在外留一两个子嗣?”

  李象一脚踹过去:“你经过她的同意了吗?况且我长乐姑姑也才二十三岁,怎么就生育不了!”

  长孙冲吐血,状若癫狂:“就她那身骨,太医说要是生育就有难产而亡的风险,我是为她着想!”

  李象冷哼:“好一个为她着想,我最早寄大蒜素回来,是你私下藏了起来,又是怎样为她着想?”

  长孙冲怒道:“我是为了研究大蒜素,生产更多治疗她疾病。”

  李象冷声道:“我多的是供她治疗需要你多心?而且她现在身体恢复不少,可是还生育不了?”

  长孙冲道:“一派胡言!”

  李象冷哼,望向薛万彻:“宗正卿,这次怎么说?”

  薛万彻心情平复了下来:“来人,将长孙冲一干人等待下去。”

  长孙冲没有挣扎,他那两个小妾和孩子都吓哭了,但最终无情被拖下去。

  “孙大人,一同走吗?”李象望向孙伏伽道。

  “殿下先请。”孙伏伽笑着回应。

  两人一同离开宗正寺,薛万彻不送,转身离开。

  出了宗正寺,孙伏伽脸上露出些许忧虑:“殿下今晚如此高调,可是有什么计划?”

  李象笑着回应:“哪有什么回应,不过是为我姑姑讨个说法而已。”

  孙伏伽皱了皱眉,随即佩服道:“殿下此招真高。”

  李象:???

  孙伏伽停下作揖:“下官先行告退,殿下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  李象颔首:“我安排一队人送你回去。”

  孙伏伽道了声谢,钻进车厢离去。

  小小的车厢里,孙伏伽沉默许久,最后化作一声轻叹。

  他一开始觉得李象太过高调,而且针对的是长孙冲,容易惹长孙系的不喜。

  但后面一想,长孙系是长孙系,皇室嫡系是嫡系,两者看似结合一起,但实际是分开的。

  这次李象高调帮长乐公主出头,尽管嫡系一脉就剩下被废的李泰,但还有长乐公主、城阳公主、晋阳公主。

  虽然都是公主,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,可以确定,今日之后,这些嫡系都将向李象靠拢。

  得罪长孙系怎么了,真正的嫡系都将支持李象,若是运用得好,李承乾的旧部、李泰的旧部、李治的旧部......虽然没多少人,但组织起来依旧是很可怕的。

  厉害了。

  看似鲁莽的齐王,将零散的嫡系扭成了一股。

  另一边,李象找到王德,刚才让薛仁贵提前离开,是挽留对方的。

  “王公公,好久不见,你风采依旧啊。”李象笑着和对方打招呼。

  “齐王才是风采依旧,小人早就不中用了。”王德皮笑肉不笑回应着。

  其余天使队伍的成员也臭着脸,他们还赶着回去复命,却被强行留下来。

  “哈哈哈,谁敢说王公公不中用啊?”李象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抓金豆子。

  “这......”王德眼神微亮,但不敢接过。

  天使队伍除了他,还有八人。

  “放心,都有,都有。”李象塞到他手里,又相继掏出一把一把塞到其他天使手中。

  一个个都拿到好处,恭维之声不断,刚才的臭脸都变成灿烂笑容。

  “王公公借一步说话。”李象和王德走在前面:“我身上没戴极品蓝田玉,不过家里有,回头让人给公公送去。”

  王德口水都流下,却连连摆手:“不用,不用。”

  李象笑道:“要的,要的,公公待会回宫怎样向圣上禀报?”

  王德正色道:“长孙冲不知悔改,面对圣上口谕还心生不满,嚷嚷着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
  李象笑容更盛:“晋阳还在宫里,回头我看什么时候能见到她,让她将极品蓝田玉转交给公公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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