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:李世民召见,豆子冈问题
大明宫。
钦天监,炼丹房。
李世民没穿常服,没穿龙袍,穿紫色天师装。
他头发灰白,面色红润,左手拿着拂尘,右手拍着精美的丹药瓶子,面前是李象在东瀛的情报。
情报是袁天罡秘密传回来的。
王德从外走进炼丹房:“圣上....”
李世民淡淡将其打断道:“朕乃太上真君。”
王德态度更加谦卑,低头道:“太上真君,齐州战报,为齐王请功。”
李世民将案桌前的情报拂出去,冷哼道:“朕未让他远征,他请哪门子的功?”
李象远征东瀛的时候,没有向朝廷报备,也没有向朝廷要粮草,全是一意孤行。
朝中许多大臣借此机会,大力弹劾李象,不过奏折都被留中不发,李世民并不打算处理,都是一群看戏不嫌事大的愚蠢家伙。
但回来就不同了。
你既然不征求朝廷的意见就出征,出征回来还向朝廷请功?
王德低头弯腰,手里的奏章不知该不该呈到御案:“那这份奏章留中不发?”
李世民睨了眼奏章,淡淡道:“呈上来吧。”
王德应了声是,将奏章放到李世民面前摊开。
李世民快速浏览奏章,眼神闪过追忆,仿佛想起曾经马踏山河的场景。
心里虽然有些不满李象自作主张,但不得不说,李象此战打出了大唐的威望,四海臣服。
“上元节过了吗?”李世民突然道。
“回太上真君,昨天已是上元节。”王德如实回答。
“为何没人告知朕?”李世民眉头微皱,他都忘了昨天是上元节。
往年上元节,皇宫都很热闹,各地皇子回来,后宫嫔妃也会排练各种节目。
王德匍匐跪地:“是太上真君说要闭关炼丹,皇宫不举办活动,各嫔妃、皇子、公主自行过节。”
李世民闻言,眉头紧皱成川字,眼睛闪过一丝戾气和躁动,他又忘了。
望着手中的丹药瓶,他突然怒起,狠狠甩出去。
啪的一声,丹药瓶碎开,里面几颗金色的丹药飞得到处都是。
王德吓得一颤,又连忙控制住身体,什么都不敢说,呼吸也不敢大声。
“捡起来!”
李世民望着地上的丹药,没由得感到一阵心痛。
都是花费巨大人力物力炼成的长生丹,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。
王德应了声是,屁颠屁颠爬起身,跪伏在地将散落的长生丹捡起来,拿起丹药房的另外瓶子装起来。
李世民接过丹药瓶,起身走出炼丹房:“更衣。”
王德紧跟在后,立即招呼宫女太监,为李世民更换上常服。
李世民还没有完全糊涂,他只会在钦天监里穿道士服,出了钦天监就是皇帝。
该穿常服就穿常服,该穿龙袍就穿龙袍。
“传房玄龄、李绩、杨师道,长孙无忌。”
御书房很快传出李世民召唤,所召几人很快到达。
“齐州战报,尔等可知?”李世民将战报传下去。
消息其实早就传到一众大臣手中,只不过战报现在才到。
因为消息是自己打听的,讲究效率,主打一个快字。
战报则是官方途径,不是急报的时候慢慢上传。
不过因为战报比较详细,四人都很认真传阅。
李绩为兵部尚书,率先说道:“齐王此战,打出我朝威望,理应褒奖。”
不到三个月时间,就令东瀛签下割让条约,真是令人惊叹,齐州之强,天下有目共睹。
长孙无忌接着道:“此战确实打出我朝威望,但朝廷未曾下过相关命令,褒奖似乎不妥。”
李世民不动声色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房玄龄。
房玄龄其实也在观察李世民的态度:“臣以为褒奖与否,要看齐王态度。”
“此战确实是打出我朝威望,但朝廷确实也没有下过相关命令,臣以为当召齐王进京,询问清楚。”
进京?
众人神色闪烁。
齐王和朝廷的关系复杂,他敢进京?
房玄龄接着道:“臣为尚书左仆射,得知不少朝臣都弹劾齐王,此次进京或是自证的机会。”
李世民面无表情颔首:“杨卿以为如何?”
杨师道终于说话:“臣以为房相所言极是,当请齐王进京问话。”
李世民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那就传令齐王,命其收到文书十天之内进京问话,是赏是罚,一问便知。”
消息很快传出。
朝野震动,议论纷纷。
杨师道从御书房走出,去了后宫。
群臣私下猜测,李象敢不敢到京城来?
齐州。
李象收到兵部文书,摇头失笑:“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”
他造势,请功,都是为了让战果传得更大,但不想回京。
京城压抑,势力错综复杂,很多人都不想他回去。
狄仁杰在场,手里有封书信:“我师傅的信,他说如果你回去,他定会尽力保你安全。”
李象笑道:“谢谢你师傅好意。”
如果他回去,他自己也会尽力保他平安。
真到了那一步,阎立本反而起不到什么作用。
但对方好心,是向他靠近的信号,自然得好好感谢。
狄仁杰接着道:“我师傅的这封信,我觉得还有另外的道理。”
“如今朝廷众臣都在观望,都在赌皇帝立谁为太子,或者让你这个第三代接替。”
“你这个时候回去,想必会有不少人向你靠近,得到一些朝臣的支持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李象想了想,微微颔首。
确实,这次回去可能不单只是请功那么简单。
现在朝廷呼吁立太子的声音越发高涨,他横插一脚,是巧合也是必然。
如果他不同意皇帝立的太子人选,那太子就可能坐不稳,朝廷和齐州可能会有一战。
期间,也许会有人觉得,皇位会落到他或者李厥的头上,故而向他们靠近,也是有可能。
当然,其中凶险程度,不亚于全面攻打东瀛。
毕竟那是京城,不是随便动炮台的地方。
狄仁杰正色道:“那就回去,齐州时刻准备援救。”
李象没回答,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,但怎么回去,什么时候回去,带多少人回去,还得再议议。
这次回去,多少有点赴鸿门宴的味道。
齐州上下商议着李象回京的方案。
李象则是私下进了豆子冈,他最关心的就是这里了。
作为齐州的最高研究机构,齐州能有今日强大,豆子冈居功甚伟。
孙思邈的院子里,他一如既往在种植他的药草,像是农夫一样,辛勤耕种着。
“老孙啊,你这些都是什么药草?”李象帮他锄地,好奇询问。
忙碌中的孙思邈愕然停下,挺直腰问道:“你喊谁老孙呢?”
李象跟着停下:“这里除了你和我,还有其他人啊?”
孙思邈撇撇嘴:“别人都喊我孙老,你却喊我老孙。”
怪难听的。
豆子冈有三大院,三院的院长都知道他多少岁。
虽然有些院长看似和他长得年岁差不多,但实际上差了好几十岁,都不敢喊他老孙。
都是客客气气喊一声孙老。
突然被人喊老孙,真难听。
李象哈哈笑道:“你现在还在意别人怎么喊你了?”
孙思邈摇摇头,没回应李象的话,继续清除他院子里的药草杂草。
忙碌半个上午,终于忙完,李象有些喘气,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,喝热茶乘凉。
说实在,干农活比打仗还累。
孙思邈落座到李象跟前:“你怎么有空到豆子冈来了?”
他知道李象刚回来,事情很多,现在应该在忙公务才对。
李象笑道:“豆子冈是我心血,有没有空都得过来看看。”
他这次离开齐州不算太久,有徐慧等人处理齐州事务,他没有太多要忙的。
而且他当前最担心的是炮台和炸弹逐渐溜出去了,朝廷和其他国家,迟早会研究出来。
所以齐州危险研究院要尽快将火铳这些玩意研究出来,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,将来横扫天下也不在话下。
所以想来就来了,好好赏一番豆子冈一众学士。
自然,从孙思邈开始,他是头号功臣,医术又得到进步一的提升。
昨天李象已经了解到,孙思邈制造出来的生产钳正式投入使用,成功帮助一些产妇生育。
因为涉及到比较敏感的部位,所以流传得不是很大,但在接生婆的圈子里,已经是人尽皆知,功德无量。
孙思邈笑道:“既然是你心血,那你可要好生看着,我听说有些人开始嫌弃长年累月待在豆子冈里了。”
李象讶然,随即询问实情,听完脸色变得凝重。
豆子冈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,里面的人包括守卫在内,都不能随便进出。
有点类似后世的工作制度,封闭性工作五六天,然后放假一两天回家,如此往复。
也可以带家属入住豆子冈,反正这里足够大,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常年待在豆子冈里。
毕竟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,齐州现在这么热闹非凡,谁想在豆子冈这里待到老死对不对?
于是时间一长,怨言就开始有了,希望能随时进出豆子冈,而不是像犯人一样没有自由。
从孙思邈这里了解到情况后,李象又去找危险研究院的两位院长,得到的情况相近。
员工怠慢了,研究也消极了。
李象接着将另外两院的院长喊来,深入了解情况,最终召开全体大会。
三大院很少召开全体大会,因为医学研究院、杂学研究院、危险研究院研究的东西都不同。
所以当得知召开全体大会的时候,不少学士都有些意外,都好奇,甚至有些激动,因为能见到李象。
李象封齐王,对外战争后,已经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,其威望在齐州,不亚于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威望。
李象坐在高台上,左右是三大院的院长,下面是三大院的学士,约莫有三百人。
很多熟面孔,但也有很多不认识,后续徐慧陆陆续续招募进来的。
“拜见齐王!”
众人纷纷行礼。
李象起身,郑重回礼,示意众人坐下。
他继续站着,目光缓缓扫向现场,众人逐渐安静下来:“首先,我要谢谢你们的辛勤付出,因为你们的付出,齐州大变样,也变得更强。”
众人一片欢呼。
李象双手往下压,现场很快恢复平静:“想必大家知道,前不久我带兵攻打东瀛,轻松拿下一城一地。”
众人定定望着李象,皆是露出认真聆听之状。
李象接着道:“但我要说,不是因为我带兵强,而是因为我们齐州的武器强,而是危险研究院的诸位强!”
“因为你们研究出炮台,研究出炸弹,才有我带着齐州儿郎们开疆拓土,才能打出我们齐州的骄傲!”
众人再次欢呼。
危险研究院上下激动得面红耳赤。
“此战,我们收获颇多,作为最大的功臣,自然重重有赏!”
李象声音提高,将现场的欢呼声压下。
话落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个士兵捧着一个个托盘进来。
每个托盘上面有十块金条,足足有一百两黄金!
众人见状哗然,好一些都站了起来。
“有功就有赏,凡是危险研究院的学士,赏一百金!”
李象的声音使得危险研究院众人一阵高呼,激动得他们热泪盈眶。
黄金直接发放下去,每个危险研究院成员手中,都得到十块黄金。
“杂学研究院的也有赏,水泥和蜂窝煤之功......赏五十两黄金!”
李象等气氛稍微平复,接着宣读第二批奖励,杂学研究院的学士顿时激动了。
又一波操作下来,三大院就剩下医学研究院,一个个眼巴巴望着李象,满眼的期待。
其他两院都有,我们医学院没理由没有吧?
李象还站着:“原本医学研究院研究出大蒜素、酒精等也有五十两黄金奖励的,但有些人不甘于寂寞,屡屡吵着要自由,要豆子冈可以随意进出。那我想问问,研究本是枯燥的事,医学本是要专心的事,自由还能专心研究吗?”
众人一阵恍惚,刚才的激动和喜悦顿时淡去了很多,说要自由的学士们这一刻开始变得忐忑。
李象接着道:“借着这次颁奖,我想知道,有多少人是想要自由?是想要随意进出豆子冈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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