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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:小小事情,李象却头痛了


  李象和狄仁杰有过交底后,一同前往城南城隍庙。

  原本热闹非凡的城隍庙,这时候被刺史府的卫兵拦住,百姓不得进入。

  但依旧不少在封锁线外议论纷纷,不少人都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,李象甚至听到他们提起水泥。

  显然,张半仙的那句话已经传开,就不知道传了多广。

  “这就是当时现场。”

  狄仁杰走在前面,带李象到城隍神旁边。

  这里不大,里面是一张坐垫,中间有张桌子,外面是张凳子。

  从这里看,这位张半仙是位物欲很低的人,没因为名气起来之后就换地方。

  桌子上还有干了的血迹,从里面飞到外面,还有点沾在外面的凳子上。

  想象一下,当时苏婉儿坐在外面的凳子,坐在里面的张半仙突然瞪大眼睛,双眼炸开......

  这画面令人不寒而栗,怪不得被吓晕,被吓死也不出奇。

  再看一旁的城隍神,确实是镀了金,不过不是真金,是铜。

  又看了圈偌大的城隍庙,李象让狄仁杰带路去看看张半仙。

  “来了,他们来了,他们要来了。”

  蓬头垢面的张半仙像是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嚷嚷着。

  他衣服朴素而破烂,不过却挺干净的,除去胸口的血迹不说。

  房门口有卫兵守着,瞎了的张半仙几次想出来,但都被挡了回去。

  他的眼睛有白布包扎,两个瞳孔处有血水渗出,有大夫在之前已经给他包扎过。

  李象望着张半仙好一会儿问道:“谁来了?”

  疑似发疯的张半仙突然安静下来,他望向李象:“齐王殿下?”

  李象眉头轻挑:“你见过我?”

  他可以确定,他没有见过对方。

  张半仙没有回答,扑通一声跪下:“殿下,城隍神通灵吾身告知‘水泥压龙气,邪魅逆潮,人祸将至’,快毁掉水泥吧,那是不祥之物。”

  李象道:“什么是通灵?”

  张半仙道:“仙人上吾身,乃通灵。”

  李象道:“仙人仁慈,通过你告诉世人,水泥是不祥之物,对吗?”

  张半仙道:“然也。”

  李象道:“既然仙人仁慈,为何要让你眼睛炸开?”

  张半仙哭道:“吾修行不够,承不住仙人一丝神力,故而受到反噬。”

  李象摇摇头道:“你是肉体凡胎,休息不够很正常,但仙人无所不能,不应该能控制住自己的神力才对?”

  一直眉头紧皱的狄仁杰闻言舒展,似笑非笑望着张半仙。

  张半仙愣了一下,哭声更大:“吾也不知啊,吾只是负责传信。”

  李象问道:“给谁传信?给世人还是给我?”

  张半仙道:“自然是给殿下,只有殿下能阻止水泥扩展。”

  李象道:“既然是给我传信,为何你要当众传出,岂不是引起世人恐慌?”

  张半仙又是愣住,好一会儿才幽幽道:“吾也不知啊,当时吾头脑仿佛要炸开,不受控制说了出口。”

  李象道:“所以说,你口中的城隍神不见得是仁慈。”

  张半仙怒道:“殿下休要侮辱城隍神!”

  李象反问道:“他要是真仁慈,他就应该托梦给我,而不是通过你转告,不仅瞎了你双眼,还使世人恐慌。”

  张半仙吱吱呜呜了半天:“仙人自有仙人的道理!”

  李象摇头失笑:“仙人还有其他交代吗?”

  张半仙摇摇头,又说道:“要尽快,越迟越可怕。”

  李象转身离开,交代狄仁杰:“把他带回刺史府,盯紧了,看看谁去探监。”

  狄仁杰颔首:“放心,我知道怎么做。”

  两人刚走出城隍庙,就看到郑向秋和杜有衡两位族长在门口等着。

  郑向秋看到李象出来,推开阻拦的卫兵上前:“殿下,情况如何,是不是真如张半仙说的那样?”

  杜有衡也紧张望向李象。

  自从和李象合作之后,两人动用族中关系,大力推广水泥。

  齐州的水泥能推广那么快,各县主干道都铺上水泥路,他们功不可没。

  看似他们不赚钱,而且还有倒贴,但他们在齐州的根基更稳,安排了更多人手在水泥推广中。

  可以说,一旦水泥要推广出齐州之外,他们将迎来膨胀时期,会比白盐和茶叶赚得更多。

  近几天临州已经有官员找到他们,表示想和齐州通水泥路,加强两州商业发展,已经在谈价钱了。

  李象笑道:“你们相信张半仙这人吗?”

  郑向秋和杜有衡面面相觑:“一半一半吧,但双眼炸开,神乎其神。”

  传承几百上千年的世家,他们方方面面都有相关的人,算命同样也有。

  不过两人还没有问主宗那边,也不知道该不该信,但反正从听到上来说,太诡异了。

  人的眼睛怎么能突然自己炸开啊?

  而且说实在,越想就越觉得水泥有压龙气的嫌疑。

  太坚固了。

  简直就是不像话。

  自古以来,地面还是第一次还这么坚固。

  李象道:“神乎其神不代表是真的,很多东西就能迷惑我们的眼睛......说那么多没用,你们要是信就退出,要是不信就改变一下舆论。”

  退出?

  两人面面相觑,神色很快变得坚定:“哈哈哈,我等怎可能信这种妖言惑众。”

  齐州各地都要通行水泥路了,他们投入那么多,眼看就要收成的时候,岂能这么轻易收手。

  李象笑道:“改变舆论很重要,若有能力再盯着两个势力,他们最有可能背后指使。”

  郑向秋问道:“哪两个势力?”

  李象道:“京城的那位,和孔家。”

  所谓京城的那位,指的自然是李泰。

  水泥推出这么久,李泰不可能不知道才对,如此利器,他得不到,自然想要毁掉。

  两人颔首,应声而去。

  狄仁杰望着他们的背影冷哼:“趋利之辈!”

  李象闻言失笑道:“算好了,不然我们哪能在齐州站稳脚步。”

  说起来,他在齐州能有如今声望,郑氏有不可忽视的功劳——踩着郑氏坐稳齐州刺史。

  狄仁杰笑道:“那倒是。”

  李象接着道:“此事就劳你费心盯着,其他人我不放心。”

  刺史府官员估计十有八九官员都信了张半仙的话,而且他们也没狄仁杰的能力。

  狄仁杰抱怨道:“我现在忙死了。”

  抱怨归抱怨,他还是把工作接了去。

  当天,齐州各地人声鼎沸,都在议论着张半仙的事。

  从白天到晚上,非但没有消停,反而舆论越来越激烈,皆是惶恐不安。

  次日,李象的手被压麻醒来。

  身旁是秦元姗,头枕在他手臂上,脚踏在他大腿上。

  说真的,秦元姗睡姿最无语,每晚和她睡觉醒来,都是将李象压住。

  用她的话来说:本将军要当骑兵,不管是醒的时候还是睡着的时候。

  醒的时候李象乐得自在,睡着的时候却苦不堪言,每次都被手麻脚麻醒来。

  起床,洗漱,秦元姗还没醒来。

  李象准备吃早餐的时候,突然想到苏婉儿,于是往她住的明月苑而去。

  亭苑而非院子,而是好几个院子组成的群体,苏婉儿住在南边的亭苑,独拥三个院子,仆从都是最高规格的。

  明月苑的侍女正在费力从水井里打水上来,又费力提着,看得李象一阵无语,走过去接过,轻松提起,估计不到二十斤。

  “殿下?”

  “拜见殿下。”

  侍女们吓了一跳,连忙向李象行礼。

  后院没有男人,唯一男人就是李象。

  李象摆摆手,往主院走去:“免了,母妃醒了吗?”

  侍女跟在李象身后:“醒了片刻,我们才来打水。”

  李象颔首,走到主院月洞口前停下,避嫌没有进去。

  正好,苏婉儿的贴身侍女翠玉见到李象,连忙迎接出来。

  还没客套两句,就有丫鬟匆匆赶来,说是狄仁杰有急事要找。

  李象道:“我刚才看了下,后院净是女人干不了重活,劳请姐姐问母妃有没有必要找些太监回来,我可以修书回京,李泰应该会给的。”

  翠玉向李象行礼:“好的殿下。”

  李象刚离开,苏婉儿单薄的穿着从房间出来。

  阳光射在她的身上,阳光有了形状,世间最美的风景莫过如此。

  翠玉走到她身边作揖:“娘娘,刚才殿下帮忙拎水桶到来,在月洞口没进。”

  顺便,她提及李象问要不要太监的事,如果要的话就报个数。

  苏婉儿下意识望了眼天色:“这么早,她过来干嘛?”

  她睡不着,昨晚总是噩梦,这才醒来这么早。

  翠玉道:“应该是关心娘娘。”

  苏婉儿嘴角微微上扬,片刻责怪道:“说了几次,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娘。”

  翠玉回应笑容:“殿下都是喊您母妃,而且我们在内院,不怕被人听到。”

  就是听到,其实也不怕,传不出齐州的。

  苏婉儿闻言也就没有再多说,她不好主动让李象改变称呼。

  而且,在心底的最深处,她期望着李象有朝一日能登上那个位置,她还是娘娘。

  突然,苏婉儿似乎想到什么,低头望着单薄的衣裳,春光乍现的高耸山峰,脸突然比太阳还红。

  还好,李象走得快,不然就尴尬了。

  ......

  前院。

  李象和狄仁杰一起吃早餐。

  狄仁杰沉着脸道:“刚才,我收到不好消息,有人故意毁坏水泥路。”

  早上,巡逻的卫兵发现,齐州主干道的水泥路,有多处出现被人用钝器砸开的痕迹。

  齐州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水泥路,只有通道才是,哪怕是小巷子的通道都逐渐被水泥路取代。

  但除了路,很多地方只是铺一点沙石,甚至还是保留原来的样子,故而当有人恶意破坏水泥路的时候,很大一片都会被破坏掉。

  李象脸色微沉:“抓到人吗?”

  狄仁杰脸色变得难看:“抓到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妪,逼问得知,说是怕人祸将至。”

  也就是张半仙的那句话:水泥压龙气,邪魅逆潮,人祸将至。

  李象顿感无语:“糊涂!愚昧!”

  普通百姓受影响,害怕而自发破坏水泥路。

  这他娘的......听起来就很操蛋,很久没这么无语过了。

  狄仁杰道:“放吗?”

  李象没好气道:“不放衙门养着吗?”

  一把年纪了,总不能还惩罚的,万一死在牢里就麻烦了,只能口头警告。

 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队友,说的就是这些愚昧的百姓,等几天官府调查清楚会死?

  狄仁杰道:“我担心放了之后,会有更多人无所畏惧,继续破坏。”

  这倒是个问题。

  有一就有二,如果不处置好,麻烦会扩散的。

  李象问道:“你有良策吗?”

  狄仁杰冷声道:“杀一儆百!”

  李象吓了一跳:“那是五十五岁的老妪啊,你认真的?”

  狄仁杰笑着解释:“误会,误会,我不是说杀人,而是严肃处理,告诫全城:凡是破坏水泥路,牵连全家,超过六十将不得入慈养院,符合读书年龄的孩童不得进入学院读书。”

  李象想了想道:“有用,但不是很有用。”

  因为齐州学院目前只针对士兵的子女免费,其他的暂时还要收费。

  慈养院其实也是,目前也是优先针对士兵家属,又或是第一批流民家属,城中除非是真的没人赡养,才允许进入。

  刺史府初始政策是针对所有齐州年迈六十岁的老人,只要年龄够就能送进慈养院,谁知不管有没有人照顾的,都一股脑要送自家老人进去,甚至还有伪造年龄的。

  大唐明明也是以孝立国,但寻常百姓依旧如此,无他,两个原因,一是因为穷,二是随时可以去探望。

  狄仁杰道:“总好过什么都不做。”

  李象颔首,想了想道:“再加一条,恶意破坏者,一人受罪全家受罚,每人鞭笞十鞭,超过五十岁和低于十二岁的惩罚分担其他家庭成员。”

  狄仁杰面带犹豫,没有立即回应。

  李象皱眉道:“有难处?”

  狄仁杰颔首道:“如果此事背后有人故意推波助澜,我们这样惩罚会被他们利用上。”

  李象闻言惊了下:“我倒是忘了这点,我收回刚才加的那条处罚。”

  更无语了,小小事情,竟觉得头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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