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德妃与太后的打算
太后看着德妃:“如今皇帝把皇后当成眼珠子,皇后的身份,皇帝自己清清楚楚,又亲手替她遮掩成忠义侯嫡女。若哀家此时揭穿,皇帝的威信何在?哀家岂非成了打自己儿子脸的蠢妇?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你既然来找哀家,想必已有法子。说吧,你打算如何对付皇后?”
德妃见太后终于松口,心头一松。
“太后娘娘,何不先试探皇后是否恢复了记忆?又或者,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知不知道陛下当年利用她的事?”
太后微微眯眼,没有打断。
德妃续道:“若她不知,咱们便让她知道;若她已知,那便开门见山,要她自己离开皇宫。”
太后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:“让她离开?她如今贵为皇后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怎肯心甘情愿地走?”
德妃垂眸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太后娘娘放心,臣妾自有办法。”
太后皱着眉听完德妃的谋划,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
“就算皇后肯走,皇帝知道后,还不得把天翻过来找人?你拦得住?”
德妃抬起眼,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:
“太后娘娘,还有一事,不知您是否听说了,皇后与宋珏,早在陛下让他们认作兄妹之前,便有私交。甚至……有私情。”
太后眉头一拧:“此事后宫里传过几日,不过是捕风捉影,当不得真。”
德妃轻轻摇头:“太后娘娘,这不是捕风捉影。宋珏对皇后的心思,绝不简单。若皇后答应离开,咱们便想办法让宋珏去接应。届时陛下找到的,便是与别的男子私奔的皇后。到了那个份上,陛下还能信她么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幽幽。
“陛下会杀了宋珏,皇后便没了后盾。失了圣心,又没了靠山,到那时候,太后娘娘联合朝臣,想处置皇后,岂不是易如反掌?”
太后闭上眼,指尖在佛珠上缓缓摩挲。
若皇后死了,大皇子暄暄可由她亲自抚养,那对龙凤胎可以过继到祝容瑜名下。
祝家得了皇嗣,便是得了百年根基;皇帝也除了心腹大患。
一举数得。
她睁开眼,眼底再无犹疑。
皇后,不能留。
*
凤鸾宫中。
乔书仪倚靠在榻上。
如今她已是皇后,凤印在手,后宫大权独揽,办什么事都较从前便宜许多,阖宫上下,也没什么消息能瞒过她的耳目。
衔枝侍立一旁,低声禀道:
“娘娘,今日德妃去了慈宁宫,待了将近一个时辰。”
乔书仪唇角微微弯起,眸光却未动分毫:
“嗯,你说她这回又想出什么法子了?”
衔枝:“奴婢不知。”
乔书仪微微眯眼:“本宫也是时候化被动为主动了。”
封后大典那日,宋珏奉旨入朝,虽是宗政珩有意为之,却也正好让乔书仪与他得以互通消息。
此前宋珏的人被宗政珩全方位监视,乔书仪亦不便主动联络,虽知宗政珩因宋珏之事与她置气,却始终不清楚他究竟掌握了多少。
直至宋珏那日告知,他的暗室被人动过,里面藏着她亲笔所书的信笺。
乔书仪这才恍然大悟。
她当初在宋珏面前立下“功成身退、远走高飞”的人设,如今想来,那封信便是祸根。
宗政珩能知晓她与宋珏的往来,想必是苏云嫣将消息透给了德妃。
德妃既知她与宋珏的关系,多半也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。
只是她不敢直接将此事捅到宗政珩面前,毕竟是天子亲手遮掩的旧案。
于是,她去了慈宁宫。
去告诉太后。
那么接下来,太后与德妃会如何联手呢?
*
不过两日,慈宁宫的传唤便到了。
乔书仪唇角微微弯起,一副“终于来了”的神情。
她从容整妆,款步往慈宁宫而去。
入殿,敛衽,盈盈拜倒:“臣妾给母后请安。”
太后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:“皇后坐罢。”
乔书仪恭声应道:“谢母后。”
太后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搁下。
“今日哀家找你,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“臣妾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太后点了点头,开门见山:
“哀家听闻,皇帝在吴郡遇见你时,你已忘了前尘往事。”
“是。”
太后又问:“如今也一点都没想起来?”
乔书仪摇了摇头:“并未。”
太后没有再问,只侧目给刘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刘嬷嬷会意,将一叠文书双手呈到乔书仪面前。
乔书仪微微蹙眉:“这是……”
太后:“皇后看了便知。”
乔书仪接过,一页一页翻看。
纸上所载,正是她身为晋安王嫡女乔书仪的证据,桩桩件件,详实得无可辩驳。
其中甚至还附有宗政珩当年假扮男宠、潜入晋安王府搜罗谋反证据的旧事。
国公府果然有些能耐。
宋珏查了那么久都未能触及的隐秘,他们竟挖了出来。
她原本觉得,宗政珩给了她独宠,给了她后位,又亲口承诺储君之位必出自她的孩儿,那么他是否利用过她、她是否恢复记忆,都已不再重要。
她的目的已经达成。
而他对她的爱,也足够浓烈。
可此刻,捧着这叠文书,她忽然有了新的盘算。
或许,这一次,她可以让德妃,再也翻不了身。
乔书仪脑中千回百转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身子微微发颤,缓缓跪在殿中。
“母后,臣妾什么都不知道。臣妾明明是忠义侯嫡女,怎会是晋安王的女儿?”
“你狐媚惑主,令皇帝为你破例,为你伪造身世,将罪臣之女硬生生捧成忠义侯嫡女。若你只是个寻常百姓,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也就罢了。”
“可你偏偏是罪臣之后,晋安王谋反,证据确凿,满门抄斩,天理昭彰。你身上流着叛臣的血,叫哀家如何容你?”
“皇后,你与皇帝有血海深仇。他日你若恢复记忆,还能对皇帝有几分真心?即便你如今尚未记起,见了这些证据,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怨恨?哀家不信。哀家在这后宫里活了几十年,最不信的,便是人心。”
她微微倾身,目光直直逼视着乔书仪:
“皇帝安危,关乎国本。哀家绝不容许一个与皇帝有血仇的女子,日日伴在天子身侧。这不是哀家心狠,是这江山,容不下半点闪失。”
乔书仪:“母后,如您所言,陛下早就知道臣妾的身份。陛下都不在乎,您又凭什么处置臣妾?君臣父子,先君后臣。陛下是天子,是天下之主,他都不曾降罪,母后以何名目罚我?”
太后目光一沉,声音冷了下来:
“皇后,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不明白?皇帝在乎你,那是他的私情;哀家处置你,是为了他的江山。你以罪臣之女的身份,窃据后位,日日伴君,一旦东窗事发,朝臣如何看他?天下人如何议论他?皇帝可以不在乎,哀家不能不在乎。”
“以你原本的身份,哀家便是先斩后奏,赐你鸩酒,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。但哀家念你为皇帝诞下两位皇子、一位公主,于社稷有功,哀家可以留你一命。只要你离开皇宫,从此不再踏入京城半步,过往种种,哀家可以既往不咎。这是哀家给你的最后体面。”
乔书仪直视太后,不卑不亢:“母后,若臣妾不愿呢?”
太后微微眯眼。
“皇后不愿,哀家也不强求。只是——暄暄这几日都在慈宁宫,哀家自会好生照看。五日后,皇帝要去天坛祈福,那日,是你离宫最好的时机。”
“你若不肯,哀家为了皇帝的安危,也只好忍痛……亲手送哀家那乖孙上路。皇后,你自己选。是和孩子全身而退,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为你陪葬?”
乔书仪:“母后,您这是在威胁臣妾?”
“不是威胁。哀家是在给你留一条活路。若哀家将你的身世公之于众,满朝文武,谁能容你?你将成为皇帝一生的污点,背上红颜祸水的千古骂名。哀家不想看到那一日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乔书仪微微垂眸。
宗政珩封她为后,除了兑现承诺,恐怕也有试探之意,看她是否真如信中所言,会与宋珏远走高飞。
如今,太后也要她离宫。
真有意思。
那她何不遂了所有人的意?
只是,这出戏的结局,得由她来写。
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发涩:
“母后,即便臣妾离宫,陛下也会来找臣妾的。”
“这你不必担心。哀家自会安排妥当。等你离宫后,哀家便对外宣称,皇后在梅园暖阁赏梅,不幸走水,薨了。”
乔书仪沉默片刻,又问:“若臣妾离宫,母后可会善待暄暄、焱焱和妗妗?”
太后笑了。
果然,只要拿孩子做筹码,做母亲的便没有不低头的。
她放下茶盏,声音和缓了几分:
“自然。他们都是哀家的乖孙。只要你不在,他们会活得很好。哀家的嫡长孙,哀家更是会悉心栽培,扶他坐上储君之位。”
乔书仪垂下眼帘,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她俯身叩首,声音恭顺而低微:“好,臣妾知道了。臣妾听从太后一切吩咐。”
*
最近身体不舒服,状态不是很好,更新时间不太稳定,再次道歉,宝子们谅解一下~~~~ღ( ´・ᴗ・` )比心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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