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死而复生?
太极殿内,沉水香青烟袅袅。
宗政珩端坐御案后,朱笔在手,眉峰微拧,正一字一句地批阅奏折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厉。
一个宫女轻手轻脚地趋步上前,垂着头,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。
“陛下,娘娘醒了,她说......她说.......”
宗政珩睨了她一眼:“不会说话,就把舌头割了。”
他素来没什么耐性,如今乔书仪的事在他心里排在第一,这宫女支支吾吾的模样,让他又烦躁又紧张——生怕是永乐宫那边出了什么岔子。
宫女吓得扑通跪倒,脸涨得通红:
“陛、陛下……娘娘醒了,她问您去哪儿了,说……说想要您……抱抱……”
说完便将脸埋进袖中。
宗政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女子向来没脸没皮,这样的话竟也让宫女传达。
不过她愈发依赖他,宗政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只是面上仍然冷峻: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搁下朱笔,站起身来,理了理袖口,大步往寝殿走去,心里莫名甜丝丝的。
寝殿帷幔低垂,暖意融融。
宗政珩掀开锦帐,直接钻进被子里,伸手将乔书仪揽进怀中,抱了个满怀。
她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淡淡的奶香,软得像一团刚出笼的糯米糕,贴在他胸口,熨帖得他整颗心都软了下来。
乔书仪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,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。
直到乔书仪彻底清醒过来,“执圭,你去忙吧,我也起来逛逛。”
这时,帷幔外传来李德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陛下,娘娘,太后娘娘的鸩酒今日已送到长宁宫。就在方才,淑妃娘娘……殁了。”
宗政珩微微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,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乔书仪抱得更紧了些。
苏云嫣不死,不知道什么时候,死的就是怀中人。
说他无情也好,心狠也罢,他不是什么善人。
对苏云嫣那点愧疚,在她一次次算计乔书仪的时候,早已消磨殆尽了。
他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像在确认她还在,像在告诉自己——他没有错。
乔书仪倒是没什么表情:“好好安葬淑妃罢。”
李德连忙应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安排。”
*
七日后,永乐宫。
宗政珩与乔书仪对坐于膳桌前,桌上摆着几道精致小菜。
宗政珩双眼被一条玄色锦带蒙住,嘴角却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难得的闲适。
乔书仪夹起一块桂花糕,并未凑近他:
“执圭,吃不吃?”
宗政珩果断摇头:“不吃。”
乔书仪撇了撇嘴,又夹起一片炙烤羊肉,故意拖长了声调:
“那这个呢——吃不吃?”
宗政珩思考了下,“吃。”
乔书仪歪着头看他,眼底满是狐疑。
这家伙明明看不见,怎么猜得这么准?
甜的不要,咸香的就要——跟长了眼睛似的。
乔书仪撇了撇嘴,将那片炙烤羊肉喂到宗政珩嘴边。
他嚼了两下,嘴角上扬,藏着几分得意。
乔书仪眯起眼,越发狐疑。
他看得见?
从前在晋安王府,自己最爱干的便是逼他吃那些带甜味的食物,看着他眉头紧锁、喉结滚动,硬生生咽下那些他碰都不愿碰的东西,她就觉着有趣极了。
可现在玩起这蒙眼猜菜的游戏,宗政珩简直像开了天眼。
他素来不喜的甜食,一问便摇头;但凡是他爱吃的,一送一个准。
乔书仪筷子继续在几道菜上虚晃一圈,最后什么也没夹,语气愈发娇蛮:
“那这个呢——吃不吃?”
宗政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吃。”
乔书仪眼波流转,忽然凑上前去,在他唇上啄了一下:
“好吃么?”
宗政珩怔了会儿,随即抬手摘下蒙眼的锦带,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。
“这个甜点——最好吃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扣住她的后颈,低头深深吻了下去。
舌尖撬开她的唇齿,辗转缠绵。
殿中侍立的宫女们早已将头垂得低低的,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。
李德走到殿门口,一抬眼,正好看见陛下和娘娘正在亲密,脚下一个踉跄。
他猛地转过身去,背对着殿内,老脸涨得通红,心里直叹气。
没眼看,没眼看啊。
这段日子,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贵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。
陛下从前食不言寝不语,规矩大如山,如今呢?陪着贵妃猜菜名、蒙眼睛、喂来喂去,哪还有半分冷面帝王的样子?
李德摇了摇头,忽又想起方才得到的消息,眉头拧得死紧。
此事太过离奇,不是他能做主的,非得请陛下亲自定夺不可。
他硬着头皮在殿外重重咳嗽了一声,压低声音道:
“陛下……老奴有要事禀报。”
殿内的动静顿了一瞬,随即传来宗政珩低沉而不耐的声音:“候着。”
李德垂手退到廊下,望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斜的日头,心里暗暗叫苦。
乔书仪推了推宗政珩的胸口,嗔道:
“好了,李德定是有要紧的事。”
她侧过脸,朝门外扬声道,“李德,进来罢。”
李德应声而入,垂着头,不敢抬眼乱看,只趋步上前,躬身行礼。
宗政珩面色不虞,目光冷冷地扫过去:“何事?”
李德咽了咽口水:“陛、陛下……今日是淑妃娘娘的头七。按规矩,老奴让人在长宁宫设了灵堂,烧了纸钱,摆了她生前爱吃的几样点心,还念了往生咒。可谁知……”
他顿了顿,额上沁出冷汗。
“谁知今日那棺椁忽然从里头传来声响。宫人壮着胆子开棺一瞧——淑妃娘娘竟睁开了眼,还有了气息!这……这不是鬼魂,是活过来了啊!”
宗政珩:“胡说八道!人死如何能复生?”
李德:“老奴亲眼所见,千真万确。太医已赶过去了,诊了脉,说淑妃娘娘气息虽弱,却实实在在是活人的脉象。陛下若不信,可亲自去长宁宫一观。”
乔书仪蹙起眉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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